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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1章 薪火相传,暗流再起(1/2)

洞府之内,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逝的意义。只有灵液池中汩汩涌动的细微声响,以及池边“蕴神灯”那微弱却坚韧、如豆般摇曳的金色灯焰,证明着光阴并未完全停滞。灯焰洒下温暖的光晕,笼罩着池中相对昏迷的男女,仿佛一双慈和而疲惫的眼睛,在默默守候。

龙昊的意识,沉沦在无边黑暗与混乱的深渊。施展“星灯引魂”秘法的最后关头,他几乎燃尽了神魂本源,此刻的识海,比之前破碎时更加惨淡。不仅裂痕遍布,而且“干涸”,如同久旱龟裂的河床,了无生机。那盏与他神魂相连、耗尽了古尘残魂最后力量的“蕴神灯”,此刻在他识海虚空中静静悬浮,灯焰微弱,却散发着一种奇异而持续的温暖波动,如同暗夜中的灯塔,牢牢锚定着他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点真灵,使其不至于彻底沉沦、消散。

“星源之种”依旧在丹田“混沌星丹”的核心处,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混沌星辉,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外界“星元灵液”渗透进来的星辰精气,并反哺出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本源之力,如同最坚韧的丝线,勉强维系着星丹不散,并以其为核心,极其缓慢地重塑着支离破碎的经脉网络。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,如同水滴石穿,但确实在发生。

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缓慢修复的痛楚中,一点极其微弱的灵光,在龙昊意识最深处亮起。那不是他自身的神魂之火,而是来自“蕴神灯”灯焰深处,古尘散人彻底消散前,留下的最后一丝纯粹“传承印记”。这印记不含任何个人意志与记忆,只有最本源的、关于《古尘星录》的感悟与道韵。

灵光如萤,悄然融入龙昊近乎停滞的意识。刹那间,他“眼前”不再是纯粹的黑暗,而是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、却又蕴含着某种至理的光影碎片。

他看到无尽星海旋转,一颗古星由盛转衰,磅礴的星辰本源在寂灭中坍缩、凝聚,最终化为一点混沌未明的“源初”,那是对“星辰寂灭,混沌始生”的直观感悟。

他看到一道孤独的身影,于星空下枯坐百年,观星辰运转,推演周天,以指为笔,以星光为墨,在虚空中勾勒出无数繁复玄奥的轨迹,那是“古尘星阵”的构建原理与变化精髓。

他看到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星光,如何穿行于人体最细微的经络,如何与气血共鸣,如何滋养魂魄,如何对抗岁月的侵蚀与道伤的磨灭,那是“蕴神”篇的至高疗伤、蕴养法门。

他看到一枚枚古朴的符文,在丹炉中沉浮,汲取日月精华、星辰之力,与万千灵药融合,最终成丹,丹纹天成,蕴含造化,那是“古尘丹道”的基础理念与几种最核心的疗伤、锻体丹方。

没有具体的文字,没有系统的讲解,只有一幅幅流动的画面,一缕缕纯粹的道韵,如同春雨润物,无声无息地浸入龙昊近乎干涸的识海,与他自身修炼《混沌星辰诀》的感悟,与“星源之种”的混沌道韵,悄然融合、印证、碰撞、生发。这不是灌输,而是启迪,是引路,是古尘散人这位先贤,在彻底消散前,为传人点燃的最后一点“薪火”。

在这“薪火”的照耀与滋养下,龙昊那破碎的识海,仿佛得到了最契合的粘合剂与养料,修复的速度悄然加快。裂痕边缘,生出微不可察的、坚韧的“星光薄膜”,将碎片重新连接;干涸的“河床”底部,开始渗出丝丝清凉的、蕴含道韵的“神念泉水”。他那微弱的神魂之火,在“蕴神灯”温暖光晕的护持和“传承印记”道韵的滋养下,不再摇曳欲熄,而是稳定下来,并极其缓慢地壮大、凝实。虽然远未恢复,却已脱离了彻底溃散的险境。

与此同时,他丹田内“混沌星丹”的修复,也因为这来自更高层次星辰之道的启迪,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星丹上那些狰狞的裂痕,在“星源之种”和“星元灵液”的滋养下弥合时,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、却玄奥无比的细微纹路,隐隐与《古尘星录》传承光影中那些星辰轨迹、古老符文有所呼应。新生的混沌星力,在重塑的经脉中运行时,也带上了一丝更加内敛、更加沉凝、仿佛能承载寂灭与新生的奇异韵味。

时间,就在这无声的沉睡、缓慢的修复与玄妙的传承领悟中,悄然滑过。

……

洞府之外,荒原绝壁之下。

自那日三名实丹境修士神秘陨落、其余散修亡命逃窜之后,这片区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然而,贪婪与好奇,永远是驱动人心最原始的动力。几日过去,关于“古尘洞府”、“星辰传承”、“实丹境神秘死亡”的种种传闻,如同长了翅膀,在荒原附近的修士聚集地、坊市间悄然流传,且越传越玄乎。

有人说,那绝壁之下有上古邪修沉睡,惊扰者皆被吸干精血魂魄而亡。

有人说,是罕见的星辰异宝出世,引动天象,吞噬了闯入者。

也有人说,看到了冲天的星光和恐怖的战斗波动,疑似有高阶修士在争夺遗迹。

更有甚者,信誓旦旦地声称,曾远远看到洞府中走出一男一女,男的重伤垂死,女的疑似上古星神转世,弹指间灭杀实丹如蝼蚁……

流言蜚语,真假难辨,却足以撩拨起更多有心人的心弦。实丹境修士,在荒原边缘已是了不得的强者,他们的神秘死亡,固然令人忌惮,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此地的不凡。危险,往往与机遇并存。

于是,在最初的恐惧消退后,一些胆大包天、自恃有些手段的修士,开始蠢蠢欲动。他们不敢再大张旗鼓地靠近,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在绝壁远处徘徊、窥探,寻找着可能的时机。

这一日,正午刚过,荒原上炙热的风卷起尘土。两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绝壁数里之外的一处风化岩柱顶端。两人皆身着灰袍,气息内敛,如同融入岩石的阴影,若非刻意探查,极难发现。

其中一人身形枯瘦,面皮焦黄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,如同鹰隼,紧紧盯着远处那被烟尘笼罩、依稀可见战斗痕迹的绝壁洞口。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,指针正微微颤动,指向绝壁方向。

“厉兄,如何?可曾探明虚实?”另一人声音沙哑,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,露出的半边脸布满了狰狞的疤痕,眼神阴鸷。

枯瘦老者,即“厉兄”,眯着眼,手中罗盘指针颤动越发明显,他低声道:“错不了。那洞府外的湮灭气息虽然淡了不少,但残留的星辰之力波动,依旧精纯而古老,绝非寻常。我的‘寻星盘’对星辰之力最为敏感,此地,必有与星辰大道相关的重宝或遗迹!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贪婪交织的光芒,“从残留的气息看,几日前的战斗波动,至少有三名实丹境修士陨落,其中一人修火,一人走阴诡一路,另一人风属性,且似乎都……死得极为蹊跷,尸骨无存,只有精纯的星辰湮灭痕迹残留。”

“弹指间灭杀三名实丹,尸骨无存……”疤痕脸修士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“传闻中那疑似星神转世的女子,竟恐怖如斯?那我们还……”

“哼,”枯瘦老者冷哼一声,眼中精光闪烁,“若那女子真有轻易灭杀三名实丹的实力,又何必藏身洞府不出?依老夫看,她要么是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禁忌秘法,要么是借助了洞府残留的阵法之力,此刻恐怕也已是强弩之末,甚至可能已重伤不治。否则,以此等手段,早已离开,何必留在此地,平白引人觊觎?这几日,洞府内再无任何强大气息传出,便是明证!”

疤痕脸修士闻言,若有所思:“厉兄的意思是……洞府内的人,此刻或许是最虚弱的时候?那三名实丹,只是做了探路石,替我们试出了洞府的危险,也消耗了里面可能存在的防御?”

“正是此理!”枯瘦老者点头,眼中贪婪之色更浓,“富贵险中求!那洞府中,不仅有精纯的星辰之力源头,还有能灭杀实丹的宝物或传承!如今防御已破,强敌或已力竭,正是我等坐收渔利之时!”

“可是,”疤痕脸修士依旧谨慎,“万一那女子尚有余力,或者洞府另有凶险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枯瘦老者似乎早有算计,从怀中摸出三面巴掌大小、颜色各异的小旗,旗面非布非帛,似有星光流转。“此乃老夫早年在一处古遗迹所得‘三星匿形旗’,虽只是残品,但联手催动,可短暂隐匿我等身形气息,只要不主动攻击或靠得太近,即便是实丹境修士,也难以察觉。我们只需潜入附近,远远观察,若有机会,便雷霆一击,取了宝物便走!若无机会,也可全身而退。”

看着那三面灵光隐隐的小旗,疤痕脸修士眼中的疑虑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凶光:“好!就依厉兄!这荒原之上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干了!”

两人计议已定,不再犹豫。枯瘦老者咬破指尖,在三面小旗上各滴一滴精血,口中念念有词。小旗无风自动,悬浮而起,分别落在两人头顶和脚下,洒下淡淡的三色光晕,将两人身形、气息完美掩盖,如同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与空气中。随即,两人如同两道灰色幽灵,朝着绝壁方向,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。他们行动极为谨慎,借助岩石阴影,避开了所有可能被观察到的路线,速度虽不快,却胜在隐蔽。

然而,他们并未察觉,在更高处,一块突兀的鹰嘴岩阴影中,一双冷漠的眼睛,早已将他们的行踪尽收眼底。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、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,气息幽深如寒潭,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,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令牌,令牌正面,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。
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……‘幽影阁’的‘三星匿形旗’?有点意思。不过,里面的东西,包括你们的命,我‘鬼枭’,要了。”黑袍人——鬼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,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,消失不见。

绝壁之下,暗流再次涌动,比之前更加隐蔽,却也更加凶险。

……

洞府内,灵液池中。

龙昊依旧昏迷,但气息已平稳许多,脸色虽然苍白,却不再灰败,胸口起伏均匀,体内“混沌星丹”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,裂纹已修复大半,新生经脉坚韧宽阔,泛着淡淡的混沌光泽。“蕴神灯”的灯焰依旧微弱,但温暖的光晕持续笼罩,护持着他的神魂。古尘散人最后的“传承印记”已完全融入他的意识,化作无数星辰道韵的种子,深植于识海深处,只待他彻底苏醒后,慢慢生根发芽。

而他对面的墨影,变化则更为明显。眉心那点星光印记,已完全稳定下来,如同嵌入肌肤的星辰宝石,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晕,再无之前的黯淡。悬浮于其上的“生生造化丹”早已消失不见,所有药力都已融入其体内。她苍白如纸的脸色,如今恢复了淡淡的血色,虽然依旧带着病态的柔弱,却已有了生机。呼吸悠长而平稳,胸膛微微起伏。体内原本枯竭的经脉,在“星灯引魂”秘法和“生生造化丹”磅礴生机的共同作用下,不仅被重新接续,而且比之前更加宽阔、坚韧,隐隐有银色的星光在经脉壁流淌。丹田深处,那沉寂的本命星辰虚影,此刻也重新亮起,虽然光芒依旧微弱,却稳定地旋转着,自主吸收着池中“星元灵液”的精华,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银色星力,滋养全身。

然而,她的神魂深处,依旧笼罩着一层迷雾。道基的裂痕虽被强行弥合,但那种“空虚”与“不稳”的感觉仍在,仿佛精美的瓷器被修补,依旧脆弱。更重要的是,她关于“星陨皇女”的记忆,关于自身来历的秘密,似乎被那层迷雾保护得更加严密,或者说,因这次重伤和强行催动本源,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封印。此刻的她,更像是沉眠,而非昏迷,似乎在消化吸收“生生造化丹”的药力,修复道基,同时也在无意识中稳固着那被强行唤醒、又因透支而险些溃散的、属于“皇女”的本源力量。

池中的“星元灵液”,在两人持续的、无意识的吸收下,水位又下降了一小截。池心“灵液之眼”涌出的暗蓝色浆液,速度也似乎放缓了一些,色泽略显暗淡。显然,这眼灵泉也非无穷无尽,经不起这般消耗。

“嗯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带着迷茫与痛楚的闷哼,打破了洞府长久的寂静。

是墨影。

她纤长如蝶翼的睫毛,微微颤动了几下,然后,缓缓地,睁开了双眼。

眸中,不再是之前那璀璨如星、冰冷漠然的神只之眼,也不是最初相遇时的清冷迷茫,而是一种初醒的朦胧,带着深深的疲惫,以及一丝……仿若隔世的恍惚。她眨了眨眼,似乎有些不适应当前的光亮(尽管洞内只有“蕴神灯”和灵液本身的微光),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四周残破的洞府景象——崩坏的穹顶、焦黑的地面、战斗的痕迹,最后,落在了对面依旧昏迷、但气息已趋于平稳的龙昊身上。

看到他浑身浴血、脸色苍白、但呼吸平稳的样子,墨影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,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。昏迷前的记忆,如同破碎的镜片,一点点拼凑起来。那毁天灭地的爆炸,他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,他布下陷阱与敌周旋的坚韧,他油尽灯枯时紧握她手腕的力道,还有最后时刻,那微弱却清晰的、带着绝望与希望的意念呼唤……以及,她强行苏醒,动用本源力量灭杀强敌后的虚弱与沉沦,还有在无尽黑暗中,那股突然涌现的、温暖而坚韧的力量,如同灯塔,将她从冰冷死寂的深渊边缘,一点点拉回……

是他。

墨影的目光,落在了龙昊依旧微微伸着、仿佛想要抓住什么的手上。又落在了他眉心紧蹙、即便昏迷也似乎带着忧色的脸庞。最后,落在了两人之间,那盏灯焰微弱却顽强燃烧的“蕴神灯”上。灯盏古朴,带着岁月的气息,灯焰温暖,散发着一种让她感到莫名熟悉与安心的波动。

她记得这盏灯。在意识沉沦的最深处,是这盏灯的温暖光晕,护住了她最后一点真灵不灭。也是这盏灯,引导着一股融合了磅礴生机、精纯星辰之力、以及某种奇异契约力量的火线,在她破碎的体内运行,艰难地重燃了她的生机,修补了她的道基。

“是这盏灯……救了我?”墨影心中低语,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。她尝试运转体内星力,虽然微弱滞涩,如同干涸河床重新注入溪流,带着阵阵刺痛,但确实在流转,在修复她的身体。道基虽然依旧不稳,传来阵阵空虚之感,但最致命的裂痕已被弥合,不再恶化。神魂虽然依旧有些昏沉,记忆被迷雾笼罩,但核心意识已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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