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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1章 血池秘境,古剑择主(1/2)

黑暗,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,夹杂着刺鼻的铁锈、血腥和陈腐气息,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狭窄倾斜的洞穴深处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洞穴仅容一人匍匐通行,四壁湿滑冰冷,触手粗糙,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,年代久远,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黑色菌类。

龙昊在前,墨影在后,两人屏住呼吸,收敛气息,凭借着“蕴神灯”残余的微光(为节省星力,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)和“星枢玉符”对周边灵力波动的模糊感应,在这几乎垂直向下的狭窄通道中,艰难爬行。身后,引星台那惨烈战场的气息早已被彻底隔绝,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和令人不安的死寂,伴随着他们。

通道并非笔直,时而陡峭近乎垂直,需以星力吸附石壁小心下滑;时而曲折盘旋,需在岔道前仔细感应玉符指引。越往下,那股铁锈和血腥气愈发浓烈,空气也愈发湿冷粘稠,仿佛渗透了某种古老而邪恶的气息,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。偶尔,能听到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极深地底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风声,如同冤魂的哭泣,更添几分阴森。

“玉符感应前方灵力波动异常紊乱,似乎有巨大空洞,但……死气极重,需万分小心。”龙昊停下动作,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对身后的墨影说道。他握着玉符的手心有些汗湿,玉符传来的模糊画面中,前方不远处是一片代表着巨大空间、但灵力线条扭曲破碎、充满不祥暗红波动的区域,远比之前的引星台和炼丹室更加危险。

墨影没有作声,只是轻轻点头,冰冷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。她肩头的伤口在之前的丹药和自身功法压制下,流血已止,但内腑伤势和神魂损耗依旧严重,面色苍白如纸,气息也有些不稳,但眼神中的警惕和坚韧丝毫未减。

两人又向下攀爬了约莫一盏茶功夫,前方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,并非“蕴神灯”的光芒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光,映照在湿滑的石壁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同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浓烈血腥、金属锈蚀、以及某种奇异甜香的复杂气味,扑面而来,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。

通道也到了尽头,前方是一个不规则的、被暗红微光照亮的出口。龙昊示意墨影停下,自己先小心地探头向外望去。

入目之景,让他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也猛地一跳。

下方,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!

其规模远超之前的炼丹室和引星台,粗略估计,直径不下千丈,高亦有百丈,穹顶呈不规则的弧形,覆盖着巨大的、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奇特矿石,如同倒悬的、流淌着血河的星空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暗红,妖异而神秘。

空间的中心,是一个占据了近半面积的、巨大的圆形池子。不,那已不能称之为池子,更像是一片血色的湖泊!湖面并非液体,而是一种粘稠如岩浆、又仿佛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胶质,表面翻滚着气泡,咕嘟作响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和甜腻异香。无数道粗大或细小的、锈迹斑斑的黑色锁链,从四面八方、从穹顶、从岩壁中伸出,纵横交错,如同蛛网,最终都延伸向血湖的中央。而在那无数锁链汇聚的湖心,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、庞大的阴影轮廓,被锁链层层叠叠地捆绑、穿刺、镇压着,看不真切,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、沉寂了万古却依旧凶戾滔天的恐怖气息,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,仅仅是气息的泄露,就让人灵魂战栗,几乎要跪伏下去。

这,难道就是玄云子玉符信息中提到的、被镇压于此的“大凶”?那血湖,莫非是……镇压用的血池?龙昊心中震撼,屏住呼吸,不敢让目光在那湖心阴影上过多停留,生怕引起其注意——虽然那阴影似乎处于深度沉寂,但那气息太过可怕。

他的目光移向血湖之外。血湖周围,并非平坦地面,而是如同梯田般,环绕着一圈圈高低错落的平台。这些平台由暗红色的、仿佛被鲜血浸透无数年的岩石构成,平台上散落着无数的……骨骸!

是的,骨骸!密密麻麻,难以计数!有人形的,有兽形的,更有许多奇形怪状、难以辨认种族的骨骼。有些骨骼巨大如山,有些小巧玲珑,但无一例外,全都呈现一种黯淡的、仿佛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过的灰白色,许多骨骼上还残留着兵刃劈砍、利爪撕裂、或是诡异能量侵蚀的痕迹,无声地诉说着远古时代此地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。无数残破的、锈蚀的、灵气尽失的兵器、甲胄碎片,如同垃圾般堆积在骨骸之间,大多已与岩石融为一体。

而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靠近血湖边缘的几处较大平台上,并非杂乱地堆积骨骸,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似乎蕴含某种规律的布局。依稀可见残破的祭坛、倾倒的石碑、断裂的图腾柱,以及……一些相对完整、散发着微弱但顽强灵光的器物!

那些器物,有的斜插在地,有的半埋骨堆,有的甚至悬浮在低空,被一层淡淡的、仿佛随时会破裂的灵光护罩笼罩着。刀、剑、枪、戟、钟、鼎、印、镜……样式古朴,大多残破,锈迹斑斑,但即便隔着老远,以龙昊的眼力,也能看出其材质不凡,绝非寻常凡铁,上面镌刻的古老符文,虽已黯淡,却隐隐透露出不凡的威能。显然,这些是当年大战中,陨落于此的强者遗留下来的兵刃法宝,历经岁月侵蚀,绝大多数已彻底腐朽,但仍有极少数,因其材质特殊或本身灵性未泯,残留着一丝灵光,未曾完全寂灭。

这里,竟像是一处远古的战场,或者说……一处以血湖为中心的封印大阵,而那些骨骸和残破法宝,或许是当年布阵、或是被卷入此地的修士所留?

就在龙昊心神震撼,快速观察下方环境时,他手中的“星枢玉符”忽然微微一热,传递出一段比之前更加清晰的、但依旧残缺的信息,伴随着一幅更加详细的局部禁制脉络图。信息显示,此处被玄云子标记为“封魔血池(极度危险!进入核心!)”,是“星陨别府”镇压“大凶”的核心区域之一,周围遍布上古禁制,但大多已破损失效。而其中一幅局部图,恰好标注了龙昊他们所在的洞口下方,靠近岩壁的一处较小平台附近,有一条相对隐蔽、灵力波动较弱的“裂隙通道”,似乎是当年大战或地壳变动形成,可通往地宫另一处相对“安全”的区域——“百草园(疑有残存灵植,但有守护阵法)”。

“裂隙通道……百草园……”龙昊心中快速盘算。留在此地绝对不行,那血湖中心被镇压的“大凶”气息,即便沉寂,也让他毛骨悚然,多待一刻都危险。原路返回更不可能,不说可能遭遇其他危险,光是那狭窄通道就难以应对突发状况。看来,只能冒险一搏,沿着这“裂隙通道”,前往那所谓的“百草园”,希望能找到出路,至少能暂时脱离这令人心悸的封魔血池。

他将玉符传递的信息和打算快速告知墨影。墨影望着下方那片尸山骨海、血气冲天的景象,冰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凝重,但随即点头,眼下别无选择。

洞口距离下方最近的一处较小平台,约有十余丈高,下方是堆积如山的骨骸。两人虽状态不佳,但这点高度还难不倒他们。龙昊先行,看准下方一处骨骸相对稀疏的区域,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下,身在空中,已调整姿态,混沌星力运转,减轻下坠之势。

“咔嚓……噗……”脚掌落地,踩碎了数根不知名生物的肋骨,深深陷入骨粉与湿滑的暗红泥土混合物中,发出一声闷响。刺鼻的血腥和腐臭气息更加浓烈。龙昊迅速站稳,警惕地扫视四周,除了遍地骨骸和远处血湖咕嘟的声响,并无异动。他向上方的墨影打了个安全的手势。

墨影随后跃下,身姿依旧轻盈,但落地时明显晃了一下,牵动伤势,眉头微蹙。龙昊上前扶住她,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。此地阴寒死气极重,对伤势恢复极为不利。

“走,尽快离开。”龙昊低声道,按照玉符指示的方向,搀扶着墨影,在堆积如山的骨骸和残破兵刃中,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。脚下不时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,在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,令人头皮发麻。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微光,将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。

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,收敛气息,尽量绕开那些骨骸堆积如山、或是灵光未完全消散的残破法宝区域,以免触发什么未知的禁制或残留的怨念。玉符虽然指引了大致方向和那条“裂隙通道”的入口,但具体路径,仍需自行探索。

行进了约莫百丈,绕过一处倾倒的巨大石碑(石碑上刻满了模糊的、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,散发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)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,地面由平整的暗红石板铺就,虽然也覆盖着厚厚的骨粉和尘埃,但能看出人工痕迹。这片区域中央,似乎是一个小型的、早已废弃的祭坛,祭坛旁,散落着几具相对“新鲜”的骨骸——之所以说新鲜,是因为这几具骨骸虽然也呈现灰白色,但骨质尚未完全腐朽,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些残存的布料和金属饰物碎片,显然年代比周围那些远古骨骸要近得多,或许是近几百年、甚至几十年前闯入此地的修士所留。

其中一具骨骸,盘膝坐在祭坛边缘,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,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玉质光泽,与周围灰白骨骸截然不同,虽然也黯淡,却隐隐有一丝灵韵未散。骸骨手指骨,正指向祭坛后方岩壁的一个方向。而在其身前的地面上,以指骨刻画着几个潦草、扭曲,但依稀可辨的字迹:

“后来者……勿近血池……通道在……祭坛后……裂……小心……剑……”

字迹到此,戛然而止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。而这具玉质骸骨的胸骨处,有一个拳头大小的、前后通透的孔洞,边缘光滑,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贯穿。骸骨手中,还紧紧握着一截断裂的、黯淡无光的剑柄。

“这……是后来的闯入者?看这骨骼玉质,生前修为怕是不低,至少也是化海境……”龙昊心中凛然。化海境修士,在此地也陨落了,而且似乎是瞬间被某种锋利之物击杀!他临死前留下的警告……

龙昊和墨影的目光,顺着骸骨手指的方向,以及最后那未写完的“小心……剑”望去,落在了祭坛后方,那片看似与周围岩壁无异、实则隐隐有一道不起眼的、被阴影和尘埃掩盖的狭窄裂缝上。那应该就是玉符提示的“裂隙通道”入口。但骸骨的警告,让他们心头蒙上一层阴影。

“小心……剑?”墨影轻声重复,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,尤其留意那些散落的、残破的兵器。除了这具玉骨骷髅手中的断剑柄,附近并无其他完整的、有灵光波动的兵刃。

龙昊也警惕地观察,手中“蕴神灯”光芒稍微调亮,照向那裂缝入口附近。暗红色的微光下,裂缝入口约莫一人宽,向内倾斜,深不见底,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涌出,带着更深的寒意。入口附近的岩壁和地面上,除了厚厚的尘埃,并无异常。

“骸骨所指,是这条裂缝无疑。但‘小心剑’是何意?是指裂缝内有危险?还是指……有剑?”龙昊皱眉,沉吟片刻,“此地不宜久留,无论有何危险,也只能一探。你我小心,我走前面。”

他将“蕴神灯”护在身前,混沌星力流转全身,精神高度集中,率先向那裂缝入口走去。墨影紧随其后,指尖已有冰寒星力缭绕。

就在龙昊一只脚即将踏入裂缝阴影范围的刹那——

异变突生!

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一道灰白色的、细如发丝、几乎与周围暗红光线和尘埃融为一体的剑光,无声无息,快得超越了感知,自裂缝入口上方的阴影中,如同潜伏了千万年的毒蛇,骤然刺出!目标,直指龙昊的眉心!

这剑光,没有丝毫气息泄露,没有破空之声,甚至连杀意都内敛到了极致,直到临体前一瞬,龙昊那经过多次生死锤炼出的、对危险的直觉才疯狂报警,眉心刺痛,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!

太快!太诡异!太突兀!

龙昊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,只来得及在千钧一发之际,将头猛地向后一仰,同时将手中的“蕴神灯”向上急挡!

“叮——!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尖锐到仿佛要刺破耳膜的金属交击声响起。

那道灰白剑光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“蕴神灯”的灯盏边缘!灯盏剧震,灯焰剧烈摇曳,龙昊只觉得一股凝练到极致、锋锐无匹、却又带着一股诡异死寂气息的剑意,顺着灯盏传来,瞬间破开他护体的混沌星力,直冲手臂经脉!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,气血逆冲,喉头一甜,险些吐血,身形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,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暗红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
而那灰白剑光一击不中,瞬间缩回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若非龙昊手臂的麻木刺痛和“蕴神灯”边缘一道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白痕,以及那依旧回荡在空气中的、令人心悸的锋锐感,几乎让人以为那是幻觉。

“什么鬼东西?!”龙昊心中骇然。这偷袭来得毫无征兆,且威力奇大,若非“蕴神灯”材质特殊,且他直觉敏锐,及时格挡,这一剑怕是已经洞穿了他的头颅!饶是如此,他也受了不轻的震荡,右臂经脉刺痛,星力运转不畅。

墨影反应极快,在龙昊遇袭的瞬间,已闪身挡在他侧前方,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裂缝入口上方的阴影,周身寒气弥漫,随时准备出手。

“是……剑灵?还是残念?”龙昊迅速运转星力,平复翻腾的气血,压下手臂的不适,目光锐利地扫视那片阴影。刚才那一剑,不似活物发出,倒更像是某种无意识、或依托于某物存在的攻击本能,带着一股纯粹的死寂剑意,与周围环境、与那血池的凶戾气息隐隐呼应。

他回想起那具玉骨骷髅临死前的警告——“小心……剑”。难道,指的就是这潜伏在裂缝入口、无声无息、快如鬼魅的剑光?

裂缝入口处,阴影蠕动,那灰白剑光并未再次出击,似乎在等待,又似乎在审视。但一股无形的、冰冷而锋锐的“势”,已悄然锁定了龙昊和墨影,让他们如芒在背。

“不能退,也不能耗。”龙昊沉声道,目光扫过四周,此地靠近血池,凶险未知,拖延下去,恐生变故。他盯着那片阴影,缓缓举起手中的“星枢玉符”,尝试以玉符之力,沟通此地的残存禁制,看能否对那阴影之物有所影响。

玉符微光闪烁,传递出此地紊乱的禁制脉络。在玉符的模糊感应中,裂缝入口那片阴影处,有一个极其微弱、但异常凝练、带着强烈锋锐和死寂气息的“点”,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,若非玉符有探测之能,极难察觉。那“点”仿佛扎根于岩壁阴影之中,与地脉、与那血池隐隐有着某种微弱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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