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说完，语气里透出一股深深的忧虑，他重新坐回椅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知父莫若女，钟小艾知道，那是父亲在思考重大问题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至于王家的那位女婿...........”
钟老爷子缓缓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，“王家和我们钟家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但不得不说，王家这位女婿，心很大，这一点从他一到汉东就大杀四方、要在汉东省树立自己的威信就能看出来。可惜啊，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：
“他太想抓权了，太想摆脱赵立春和高育良留下的影子，可他低估了上面对他的期望，也低估了方向明的手段。方向明这一路走来，每一步都踩得极准，借力打力，四两拨千斤，沙瑞金在他面前，显得有些稚嫩，甚至可以说，完全不是对手。”
钟老爷子叹了口气：“现在的局面，王家比我们还急。沙瑞金已经不止一次向他岳父反映，说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，最近有些不太对劲，隐隐有倒向方向明的迹象。田国富是什么人？那是沙瑞金手里的一把尖刀，连他都开始动摇，可见瑞金同志在汉东的控制力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，省检察院，省公安厅现在悉数被方向明控制，如果这个省纪委书记在不受沙瑞金控制，沙瑞金在汉东那就是孤家寡人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看着钟小艾：“所以，现在王家和我们钟家的想法是一致的————必须尽快调整汉东的布局，帮沙瑞金稳住局势。”
钟老爷子的声音变得低沉：“我们已经在运作，准备把田国富调离汉东省纪委书记的位置。这个人，已经不可信了，留着他，只会是个隐患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接替田国富的人选，我们和王家都已经商量好了————省高检反贪局局长秦思远。秦思远这个人，是王家和钟家扶起来的，他绝对可靠，不会被方向明那一套迷惑。让他去汉东担任纪委书记，就是要帮瑞金同志把省纪委这条线牢牢抓在手里，重新掌握主动权。”
钟老爷子看着钟小艾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：“至于你，小艾，也不能再留在现在的位置上了。我们的意思是，你也离开zong纪委，调去汉东，担任汉东省纪委第七监督检查室主任。”
他解释道：“这个位置很关键，直接面对的是省管干部的监督检查。你去了，一方面是协助思远同志开展工作，另一方面，也是替我们，替王家，盯着汉东那边的动静。你要成为瑞金同志可以信任的人，帮他稳住阵脚，不能让方向明再继续坐大。”
钟老爷子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：“这一步棋，走得很险，但必须走。如果任由方向明在汉东坐大，不仅瑞金同志的位置保不住，我们钟家和王家在汉东的布局也会被彻底打乱。小艾，这次去汉东，你肩上的担子很重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钟老爷子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海棠树，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汉东。
“小艾，你要明白，我们帮沙瑞金，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王家的女婿，更不是出于什么私人感情。”钟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有力，“在汉东这盘大棋里，沙瑞金是我们钟家和王家共同的‘基本盘’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地盯着钟小艾：“汉东是什么地方？那是经济大省，也是我们这些家族在地方上最重要的势力范围之一。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那么多年，盘根错节，虽然倒了，但余毒未清。方向明这时候异军突起，背后又有李院长那一帮人撑腰，他的野心绝不仅仅是一个汉东，他现在是最年轻的省部级干部，如果让他在汉东站稳了脚跟，做出了成绩下一步不仅仅是汉东省委书记这么简单，未来很有可能会进入全力巅峰，到时候会不会清算我们王家和钟家？这是极其危险的！”
钟老爷子语气凝重地分析道：“沙瑞金虽然能力有限，手段不够老练，但他毕竟是代表王家和钟家派下去的，代表的是我们这一派系的整体利益。如果连他都被方向明挤走了，那外界会怎么看？那就是我们钟家和王家失势的信号！到时候，其他省份的封疆大吏会怎么想？那些观望的势力会怎么站队？这不仅仅是汉东一个省的问题，这会引发连锁反应，动摇我们王家和钟家两个家族几十年来打下的根基！”
“所以，”钟老爷子的拳头轻轻砸在桌面上，“保住沙瑞金，就是保住我们自己。把田国富调走，换上秦思远，再加上你去协助，这就是我们和王家共同布下的一道防线。我们要通过秦思远，牢牢控制住汉东的纪检监察权，这是政治斗争的‘刀把子’。只有掌握了这个，我们才能在汉东拥有话语权，才能帮沙瑞金稳住局势，让他不至于彻底崩盘。我们要让方向明知道，汉东不是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地方，这里的水，深着呢！”
钟老爷子看着钟小艾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：“小艾，这次去汉东，你不仅是去工作，更是去‘打仗’。你要配合秦思远，一方面要防着田国富留下的烂摊子，另一方面要死死盯住方向明的一举一动。你们要帮沙瑞金把腰杆挺直了，让他知道，他背后有钟家和王家撑着，让他敢跟方向明掰手腕。只有汉东的局势稳了，我们在zong央的话语权才稳，我们两家的基本盘才不会被动摇。这一步，走得必须稳、准、狠！”
钟小艾算是听明白老爷子的心思了。
他和王老爷子要做的不仅仅是稳住汉东，更多的是稳住王家和钟家的基本盘，稳住王家和钟家
否则人心散了，队伍就不好带了。
为了这，王家和钟家可以不择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