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何志文这么说，沙瑞金的怒气消了大半。

书记签了省长签，这倒没毛病。

他接过何志文递过来的项目申报表，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下了这么一行字：瑞山风景区提升改造工程，不但能提升汉东文化旅游形象，也是造福岩城县人民的富民工程，民心工程，请省政府、省财政厅尽快予以拨付————沙瑞金。

签完字后，沙瑞金不忘叮嘱：

“志文同志，字我签了，后续的事你盯紧了！瑞山这工程，刻不容缓，回去立刻安排开工，工期往前赶，务必尽快落地、尽快收尾！记住，质量是底线，半点含糊不得，既要快，更要硬，必须保质保量把这个工程干成精品，干成能摆在台面上的标杆工程，别让我和省里失望！”

心里再不情愿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。

何志文连忙回答：“请书记放心！我定不辜负您的重托，回去后立刻牵头落实，岩台市委市政府会和岩城县上下一心、通力配合，一定保质保量把瑞山风景区提升改造工程干好，给省里、给老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！”

何志文第三次来到省政府。

看到沙瑞金签了字，方向明在他的后面画了个圆圈，何志文赶紧拿着这个批示去省财政厅。

何志文刚走，司朝阳马上进来了。

他悄咪咪地对方向明说：“省长，听说书记那边从四九城请了个大师来，据那边说好像沙书记现在的那间办公室不合适，看中了你的那间办公室。”

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？方向明也是无语。

方向明眉峰微蹙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嗤笑又掺着感慨，缓缓和司朝阳说：“以前我也听到过一个关于风水的故事。说早年间有个身家不菲的富翁，总琢磨着改风水求顺意，花大价钱请了位有名的风水大师去家里看宅相。路上遇着个老人摔在路边，旁人都绕着走，唯独这富翁二话不说蹲下身扶，还喊人找医拿药；到了岔路口，他的马车明明赶时间，却特意勒缰慢走，大师问起，他说这路口挨着学堂，怕有孩子突然冲出来。”

说到这，方向明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司朝阳，意味深长的说：“大师当时就摆摆手，说这宅相不用看了，这风水也不用改了。富翁纳闷，大师就说，心善者，自带风水，德厚者，百邪不侵。你行的每一件善举，比什么风水布局都管用。”

他靠回椅背上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：“都坐到这个位置了，不想着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，反倒信这些旁门左道，觉得换间办公室就能改运？简直本末倒置，真要信风水的话，自己就是最好的风水！”

司朝阳点点头：“我觉得沙书记肯定还要找您，为办公室的事。”

方向明笑了：“既然他看中就给他好了！”

果然，司朝阳刚走，沙瑞金的电话就过来了。

沙瑞金在电话那头语气松快，没了往日的强硬，反倒带着几分客套，东拉西扯了一阵后，话锋一转就落了正题：

“向明同志，有个小事想跟你商量下。你也知道，我这老风湿病犯了好些年了，一到阴寒天就疼得难受，前些天找老中医瞧了瞧，人家说你那间办公室位置好，比我这屋更靠阳，通风也顺，对治风湿老毛病有好处。你平常大多在省政府这边办公，省委这屋你也用得少，我想着咱俩能不能把办公室对换一下？也算是帮我个忙，缓解缓解这老病根，你看这事..........”

沙瑞金绝口不提风水的事，扯了个其他理由。

沙瑞金打这个电话过来。方向明实际上早就心知肚明。

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，在蒲松龄面前念什么聊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