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锋陡然转向机场项目,王老爷子的语气多了几分讥讽与焦虑:“至于京州国际机场改扩建,你说进入专家论证阶段————可论证要多久?评审要多久?立项审批又要拖多久?等这些环节都走完,真正破土动工的时候,你能保证自己还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?”他重重一拍桌面,茶具微微震颤,“方向明背后有李院长他们撑着,又有徐总他们助力,赵东来这桩婚事一结,汉东的人脉网都快被他们织密了!你手里的项目还没落地,人家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,到时候别说掌控局势,能不能稳住自己的位置,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!”
王老爷子话音未落,目光陡然如鹰隼般锁定沙瑞金,方才的焦虑与凝重瞬间化作怒气,指尖在桌面上狠狠一戳:“还有!我问你,你是不是从四九城请了个什么看风水的大师?!”
这话如平地惊雷,让沙瑞金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,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,茶汤险些晃出杯沿。
老爷子这消息也太灵通了,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啊,他怎么知道?
“糊涂!真是糊涂透顶!”
王老爷子猛地一拍桌案,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,案上的茶具剧烈震颤,几缕檀香被震得四散开来。他站起身,枯瘦却有力的手指指着沙瑞金,语气里满是怒火:
“你是省委书记!是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!竟信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?!风水运势?那都是骗愚夫愚妇的鬼话!简直是自毁前程!”
他来回踱了两步,脚步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沉重,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失望与焦灼:
“你可知这种事一旦传出去,是什么后果?上面会觉得你心智不坚、难当大任,同僚会抓住你的把柄大做文章,方向明那边更是能借题发挥,说你搞封建迷信、贻误政务!到时候,不用人家动手,你自己就把乌纱帽送到了别人手里!”
王老爷子猛地停在沙瑞金面前,语气沉得能压垮人:“王家打拼了这么多年,才攒下如今的根基,你是王家的女婿,你的位置关乎整个王家的荣辱兴衰!我千叮万嘱让你稳扎稳打、谨言慎行,你倒好,背着我们搞这些幺蛾子!”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汉东的局势本就暗流涌动,你不把心思放在聚拢人心、推进实事上,反倒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风水?方向明那边步步为营、人脉通天,你却在这边自掘坟墓,真是被猪油蒙了心!”
最后,他重重一哼,坐回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:“赶紧把你那套荒唐行径收起来!把请的什么大师打发走,以后不准再碰这些东西!否则,别说保不住汉东的控制权,能不能保住你自己,能不能护住王家,都难说得很!”
老爷子的手伸的挺长啊。
知道自己请大师看风水的人并不多。
是谁透露给老爷子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