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山风景区往南走二公里,就是祥瑞文化园的拆迁安置区。这里的房屋大多已经腾空,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破旧家具,几户尚未搬走的人家孤零零地守在废墟中,门前的老槐树叶子被秋老虎晒得蔫蔫的,透着一股萧瑟。林华华和周正放慢脚步,装作迷路的游客,朝着一户烟囱还在冒烟的人家走去。
“老乡,请问一下,去瑞山风景区的近路怎么走啊?”
林华华笑着上前搭话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里晾晒的玉米,语气亲和。开门的是位六十多岁的大娘,脸上布满皱纹,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,上下打量着两人:“你们是外地来旅游的?景区那边在施工,路不好走。”
“是啊,听说这边风景好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周正顺势接过话头,“看这一片都拆得差不多了,大娘您怎么还没搬啊?”
提到拆迁,大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叹了口气,侧身让两人进屋:“唉,一言难尽呐。”
屋里陈设简单,墙角堆着几箱打包好的行李。大娘给两人倒了碗凉茶,抿了抿嘴唇,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:
“不是不想搬,是这拆迁款太欺负人了!”她伸出粗糙的手,比划着,“我们这房子,青砖黛瓦的,带个大院子,一平才给补2800块。你知道江田村吗?跟我们就隔了一条河,他们那边一平补5200块,还送一套安置房!”
林华华心中一动,故作惊讶:“差别这么大?都是一个县的拆迁项目,怎么补偿标准差这么多?”
“还能为啥?”大娘压低声音,眼神瞟了瞟门外,“江田村有个叫刘小平的,是省委沙书记的秘书!你想想看能一样吗?听江田村的人说这个祥瑞文化园项目就是这个刘小平争取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懑,“我们村的人看着眼热,也想找上面说说理,选了老支书带头去县信访局,结果呢?人刚到门口,就被警察给抓了,说我们聚众闹事,还关了半个月!”
“关了半个月?”周正眉头紧锁,“就因为反映拆迁补偿问题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大娘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老支书出来后,腿都被打瘸了,再也不敢提这事了。村里的人都怕了,只能认栽。那些干部说了,要么按2800块一平签字搬走,要么就强拆,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!”她指着屋顶,“你看这房梁,前两天拆迁队已经来敲过一次了,说再不走,就直接推平。”
这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,一位大爷扛着锄头走进来,看到林华华和周正,脸色立刻变得严肃:“你俩是谁?问这些干什么?”大娘连忙解释:“是外地来旅游的,问问路,顺便聊了聊拆迁的事。”大爷将锄头往墙角一放,盯着两人:“旅游的?我看不像。最近总有人来打听这些事,你们是不是县里派来的探子?”
“大爷您误会了。”林华华连忙掏出手机,翻出几张提前存好的旅游照片,“我们真是来旅游的,就是觉得这拆迁补偿太不合理了,随口问问。您想啊,都是一样的房子,凭啥江田村能多拿那么多?”
大爷的脸色缓和了些,叹了口气,坐在门槛上:“凭啥?凭人家有靠山呗!刘小平是沙书记的秘书,县里的领导巴结还来不及,我们这些没后台的,只能被欺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