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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昭看着案上的房簿和那张记了郑循名字的单页,低声道:“动账,不动人。”
赵公公眼睛一亮。
宁昭继续道:“裴度和秦平现在还不能明拿,可礼部接待舍的房簿、账簿是明证。陛下已经下了封名之令,那就再加一道查账令——凡昨夜到今日午前,礼部接待舍、都察院值房、承天门茶房、内廷司外门所有账册,统归御前核验。谁敢先改账、先销账,先拿。”
陆沉一下听懂了。
“这样一来,裴度、秦平就算不被押,也不敢乱动。因为他们一动账,就是自己往“窃权”那道旨上撞。”
皇帝的目光在宁昭脸上停了一会儿,终于道:“好。”
赵公公立刻上前备笔。
皇帝亲笔再落一道查账令。
这一次没有昨夜那么多转折,也没有前殿那样直面百官,可宁昭却更清楚,这一道查账令比直接拿裴度还厉害。
因为它是从顾青山、鲁升、郑循一路倒着查回去。
账若乱了,房若乱了,茶若乱了,接待舍那一夜竹字雅间里坐过谁,就会一点点被抖出来。
而这,才是那只深青袍的手最怕的地方。
皇帝写完,抬手把旨意交给陆沉:“你去传。账先封,门先锁,人先看住。朕要他们今日一个子都动不了。”
陆沉领命接过。
转身前,他又看了宁昭一眼。
这一眼很短,却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压在了里面。
宁昭看懂了,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。
也是心领神会一样的默契。
今日才刚刚开始。
夜里的局已经翻出来了,白天这盘更大的棋,也才刚露出第一层。
可至少,到这一刻为止。
顾青山那条旧路,再不能像昨夜那样,在白布、红豆和麻绳后面,走得那样顺了。
陆沉领了旨意出去,御书房里一时更静。
静得像风都被关在了门外。
皇帝没有立刻再写第三道旨,只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那几份已经摊开的账簿、房簿、录供和旧册上。
像是在等,又像是在把这一夜到今晨所有露出来的线重新理一遍。
宁昭站在一旁,也没有出声。
她很清楚,眼下最要紧的,已经不是再从沈海或郑循嘴里逼出一句半句,而是看查账令一落,谁会最先乱。
人可以装镇定,账装不了。
门可以闭,银子和纸却总要留下痕。
赵公公站在门边,隔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陛下,若礼部接待舍、都察院值房、承天门茶房和内廷司外门四处账都封住,裴度和秦平那边,必定会急着找人顶。”
皇帝淡淡应了一声:“所以先别动他们。”
宁昭抬眼看向皇帝。
皇帝继续道:“人一动,他们就能顺势喊冤,说朕借旧案压朝臣。账一锁,他们却只能先护自己手里那几页纸。”
宁昭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正是最狠也最稳的地方。
不先抓人,而先封路。
路一封,想动的人自然会自己伸手去拨那道锁。
到时,谁先碰,谁就先露。
殿外脚步声忽然响起。
这一次不是陆沉。
而是刘统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