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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子慌忙应下。
这时,小厮把方子捧来了。
纸是新的,墨也新,笔势不算乱,但太工整了,像写给外人看的,不像病中慌忙抓来的急方。
宁昭把方子看完,问:“谁开的?”
邓管事忙道:“城南回春堂的崔大夫。”
宁昭道:“把人请来。”
邓管事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:“贵人,我家大人如今高热未退,崔大夫刚走不久,若再叫回来,恐怕耽误……”
宁昭抬眼看向他。
那一眼不重,却叫邓管事后头的话一下咽了回去。
宁昭淡淡道:“我说,请来。”
邓管事额上见汗,连忙答应。
宁昭把方子递给身边侍卫,继续往里走。
程望住在内院东厢。
门帘放着,窗也只开了极小一条缝,像真怕外头的冷风钻进去伤了病人。
可宁昭一进院,便先看见了屋檐下晾着的一件深青袍。
袍子洗过,水还没滴净,袖口处果然隐隐绣着一圈银线。
宁昭脚步顿住。
她没有立刻问,只静静看了那件袍子一会儿。
洗得太快了。
哪有人昨夜高热,府里第一件想到的事却是赶在天亮前洗袍子。
这件袍子不是日常换洗,是急着洗掉什么。
邓管事见宁昭看见了,脸色一白,忙赔笑道:“这是旧袍,昨日淋了雪,今早顺手洗了,怕放着馊味冲着病人。”
宁昭这才开口:“程大人病得下不了床,你们倒还有心思替旧袍去雪。”
邓管事喉结滚动,不敢再接。
宁昭走到那件袍子跟前,伸手轻轻捏了捏袖口。
料子还湿,里层却有一处明显比别处更硬,像茶渍干过又被水匆匆过了一遍,没来得及彻底化开。
她手指移到右袖边缘,果然摸到一小块起毛的地方,像是昨夜匆忙擦拭时用力过了头。
宁昭心里发凉,却越发稳了。
虎口有痣的手昨夜碰过茶盏、碰过名册,如今这件袍子洗得这样急,不是巧,是怕留了味,留了渍,留了能让人顺藤摸回礼部接待舍的痕。
她转头对侍卫道:“把这袍子取下,封好。”
邓管事终于忍不住了,往前急了一步:“贵人,这是我家大人的常服……”
宁昭转头看他,语气平平:“昨夜礼部接待舍里那位深青袍的客,也是常服。你现在跟我争这一件,是怕我拿走袍子,还是怕我拿走袖口的东西?”
邓管事整个人一僵,再不敢动。
袍子被取下时,水珠顺着下摆往下滴,砸在廊砖上,轻轻一声又一声,像把这院里的安静敲出了一道缝。
宁昭这才走到正屋门前,抬手掀帘。
屋里很热。
热得过头,像生怕病人不显病,炭盆添了一只又一只,连床边小几上的茶盏都被蒸出一层白雾。
程望果然躺在床上,额头绑着巾帕,脸色发白,眼睛半闭,像连呼吸都很费力。
旁边守着一个年长妇人,看打扮像是程家的内眷,见宁昭进来,立刻站起身,眼眶微红:“贵人,老爷昨夜忽起高热,烧得人都糊涂了,若有失礼之处,还望贵人见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