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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昭心里一震。
不是一个人。
这句话,比直接承认自己是顾青山更可怕。
这说明顾青山这条旧路,从旧王府到今日,不是靠一个人活,而是靠一整套人、一整套手法、一整套能随时换壳的规矩活。
她压住那股冷意,追问下去:“昨夜竹字雅间里坐着的那个人,到底是谁?”
程望看着她,没有立刻答。
他在衡量。
衡量说出这个名字之后,自己还有没有活路。
宁昭没有催。
她只转头,对侍卫道:“把邓管事和这位夫人先押去外间,不许他们互通一字。”
邓管事脸色大变,张口要喊,侍卫已经上前扣住了他的胳膊。
那妇人脸色煞白,眼里全是惊惧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人被押走,屋里顿时空了许多。
只剩下宁昭、程望和几名最稳的御前侍卫。
宁昭这才重新看向程望:“现在没有旁人了。你若还想拿“顾青山不是一个人”来挡,那我就换个问法。昨夜屏风后那只右手虎口有痣的人,平日里在朝中,叫什么名字?”
程望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这一颤,已经说明他知道。
而且,知道得很清楚。
宁昭往前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别忘了,郑循已经认了你,周肃已经被扣,沈海和沈敬安都在御前。你如今还能守住的,不是那个人,是你自己最后一点面子。可那点面子值不值,得看你下一句。”
程望喉结滚动,手指也缓缓蜷起。
过了很久,他才像终于下定决心,吐出一句:“他姓顾。”
宁昭眸光一定。
“继续。”
程望低声道:“顾青山这个名字,原本就是他的。他不是假借,是一直都在用。只是旧王府之后,他不再用全名,只让外头叫他顾先生。”
宁昭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这和她先前猜的不同。
她原以为顾青山只是旧路上的影子名,谁坐进去都能用。
可现在听程望这意思,顾青山不仅真有其人,而且这个人一直都没断过。
只是从明到暗,从全名到先生,从旧王府走到今日的礼部接待舍。
宁昭继续问:“他如今在朝中什么身份?”
程望闭了闭眼,声音更轻:“不在显位。”
宁昭心里一动。
不是六部尚书,不是侍郎,也不是都察院这种前头顶风的人。
可越是不在显位,越容易藏。
程望继续道:“他这些年不主事,只看。看旧路断没断,看谁可用,看谁可弃。沈海、周肃、裴度这些人,各有各的手,可真正把他们捏到一处的,是顾先生。”
宁昭问:“那他昨夜为何要亲自去礼部接待舍?”
程望看着她,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苦意。
“因为你。”
宁昭眼神一凝。
程望缓缓道:“若只是沈海布灯、周肃收状、裴度接人,顾先生未必需要亲自来。可你翻了黎恭那张纸,又一路追到敬安、旧祠、旧袍、旧册。他知道,昨夜若再不来亲自看一眼,局就可能脱手。”
宁昭心里一下明白过来。
所以昨夜那场见面,不只是布白天的路。
也是顾青山亲自来确认,确认沈海那头还能不能撑,周肃这头还能不能接,裴度那头能不能顺势插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