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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路、绝口、绝后患。
她没有让程望继续停着,直接问下去:““移”怎么移,“绝”怎么绝?”
程望沉默片刻,终于低声道:“若是“移”,一般会从病里做文章。让程府这边传出高热更重,要转到别院静养,趁抬轿时把人和匣子一起挪走。若是“绝”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顿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便是药里添重东西。外头只会看见一个本就高热的人忽然转急,谁也怪不到别处。”
宁昭听完,心里那条线越来越清。
顾青山不是没有退路。
顾青山是把每一步退路都预先做成了“病中常变”。
活,可以活得像病。
死,也可以死得像病。
宁昭看着程望:“你最怕来的,是哪一样?”
程望这次没有绕,低低吐出一个字:“绝。”
宁昭点头。
这就够了。
怕什么,就说明什么最可能被用。
她不再往下追,而是对门边侍卫道:“程府里所有药、汤、水、炭、灯,都从现在起换御前的人过手。外头送来的,谁都不许先碰。尤其是后巷、药房、厨房、排水口这四处,任何东西一到,先封再报。”
侍卫立刻应下。
程望看着她这一连串安排,眼神愈发复杂。
“你这样一换,顾先生会知道这里已经变了。”
宁昭摇头:“不会马上知道。因为我没断你的病,也没断你的院门,更没把你抬去御前。对外看,这里还是程府。只是从你床边这只碗,到后院那只药炉,都不再是原来那双手了。”
程望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里却没有半点轻松,反倒更凉。
“贵人,你比顾先生更会换。”
宁昭淡淡道:“我不是换。我是在替你守命。”
这句话一出,程望明显怔了一下。
像是从昨夜竹字雅间到今晨这张病床,他第一次听见有人把“守命”两个字落在自己身上。
可这怔神只是一瞬。
很快,他又低下眼去,声音发哑:“你不必对我说这种话。我昨夜既去了竹字雅间,便知道自己是什么人。”
宁昭看着他:“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,不代表你就该按顾青山的意思死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
窗外风过树梢,带起一点细碎的雪屑,敲在窗纸上,轻轻沙沙作响。
就在这时,门外又有脚步声。
是陆沉那边的人回来了。
来人进门就跪,声音压得很低:“贵人,陆大人传话。后巷那名挑水小厮阿昌没有回接待舍,而是绕去东城米巷,进了一家卖纸扎香烛的小铺子。陆大人已让人盯住,没先动。”
宁昭眸光一动。
卖纸扎香烛。
又是灯、香、纸这一路上的地方。
这就不只是后巷余路了,而是旧祠灯房那条线,已经明明白白往外伸到东城。
她立刻问:“铺子叫什么?”
来人答:“名叫福宁纸铺。铺面不大,后院却深。掌柜的是个瘦老头,平日不太见客,做的大多是寺祠香烛和丧仪纸扎。”
宁昭心里一沉。
寺祠香烛、丧仪纸扎。
旧祠、灯房、药、病、死。
这几样东西竟都能往一处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