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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望答:“东书房,靠北墙那排旧匣后头,第三格板心松,往右一推就开。”
宁昭转头吩咐侍卫:“去东书房,先封门,再按他说的地方查。”
“屋里一张纸、一只匣、一根线,都别动乱。看暗格是不是刚空,灰有没有新擦痕,旁边还有没有别的夹层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程望望着她,忽然道:“你现在去书房,已经晚了。”
宁昭看向他:“为何?”
程望低声道:“若顾先生今晨已经让邓管事去看过暗格,说明他早就知道礼部旧典房那一份才是根。书房这份拿不拿都只是顺手。你若我是他,下一步会去哪里?”
宁昭心里一沉。
礼部旧典房。
程望说得对。
书房这份是私藏,礼部旧典房那份才是能披着公事外壳活下来的根。
而且沈崇文今日已经递了折。
礼部那边现在既有“稳脸”替程望遮病,又有秦平、主客司、接待舍这些活手脚在动。
顾青山和灯判完全有机会趁着这股风,直接去碰旧典房。
宁昭几乎没有耽搁,立刻对外喝道:“传我话!礼部旧典房,立刻封!”
门外侍卫应声而去。
程望却在这时又开口了。
“只封礼部旧典房,未必够。”
宁昭转头看他:“还有哪里?”
程望缓缓道:“旧典房平日不只放礼书,也放旧祭仪的誊本和副卷。真正值钱的,不在正柜,在誊卷房后头那间修补室。柳先生当年最常待的,就是那一间。”
宁昭听到“修补室”三个字,心里又是一紧。
修补室。
又是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
谁会先想到去翻修补室,而不是正柜正册。
顾青山和灯判最会走的,就是这种人人看得见正门,却未必留心后屋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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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立刻补了一句:“再传!礼部旧典房修补室,先拿钥,再拿人,谁在那一间,先扣再说!”
这一次,连屋外远处的侍卫脚步都明显快了几分。
程望靠在床头,看着她一层一层往下压命令,眼底那点颓色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服。
“你今日要是真能赶在灯判前面封住旧典房,我就信你这局能翻。”
宁昭看着他:“你不如先告诉我,礼部旧典房里最会修旧卷的人是谁。”
程望沉默了一瞬。
“秦平不碰手,他只碰门。真正碰卷的是一个老修补匠,姓费,大家都叫他费伯。年纪很大,眼花,平时像个没用的人。”
“可旧卷一到他手里,哪页该补、哪页该抽、哪页该换纸,他一看就知道。”
宁昭眸光一凝。
又是这样的人。
看起来最不起眼,真正值钱的时候,却是最能替顾青山和灯判把“旧路”补得天衣无缝的那只手。
她缓缓道:“费伯若还在礼部旧典房,今日多半也要危险。”
程望低声道:“是。会认器的人要剪,会认卷的人也要剪。”
屋里一静。
宁昭忽然意识到,这场局到了白天,真正开始露出来的,不只是顾青山的手,也不是灯判的手。
而是他们心里那本名单。
谁知道灯路,谁知道旧器,谁知道旧卷,谁能把假病拆穿,谁能把旧名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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