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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怕。
是她忽然意识到,今夜这一步一回,已经不只是查程望、查顾青山、查灯判。
而是要拿整个御前当局,去迎那只已经摸到门缝上的手。
傍晚时分,御前的风比白日更冷。
廊下那一排素灯已经换过,灯罩干净,灯芯修得极齐,油量也压得很稳,远远看去与平日并无不同。
只有真正盯着它们的人才知道,今夜每一盏灯都被看过两遍,连灯罩落下时偏向哪一边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宁昭站在廊下,没有进殿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下头那盏灯上。
赵公公立在她身侧,神情极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宁昭知道,他越是这样,心里那根弦便绷得越紧。
今日这一回,不是简单地等人送东西。
是要故意让外头的人看见,御前这道门,像是因一句“念旧”松了半寸。
这半寸,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
多了,就像成心引。
少了,又像根本没动。
皇帝没有在外间,只在里头批折,像一切照旧。御前来往的人也都照平日那样走动,不快,不慢,不多看一眼,不多停一刻。
陆沉的人早已散出去,宫门、旧祠、礼部旧典房、内廷档房外门、程府、北市口旧铜壶铺,处处都埋了眼。
可真正先动的,还得是这一盏灯。
更鼓远远响起第一下。
夜色刚刚压下来,廊下那排灯的影子便在墙上慢慢站稳了。
宁昭没有说话,只轻轻抬了下手。
赵公公立刻会意,往那盏最下头的灯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慢得像平日里例行看灯。
到了灯前,也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弯身看灯芯,再看油线,最后才抬手扶住灯罩边缘。
这一切都很自然。
自然得像他真只是觉得这盏灯的罩子落得不够正,顺手扶一扶。
第二下更鼓响时,他的手指才轻轻一转。
不是转灯,只是转罩。
极细的一点力道,连灯火都没晃,可墙上的影子却慢慢往左滑开了一线。
不多。
刚好像一个人心里动了念头,却又不敢真把门敞开,只在最后那一下,迟疑着漏出一丝意。
宁昭盯着那一线影,直到它稳住。
赵公公这才收手,退回原位,低声道:“成了。”
宁昭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现在,该轮到外头动了。
一开始,外头并没有动静。
风过檐角,灯火安安静静,廊下来往的内侍也都照旧低头走路。
第三下更鼓响后,墙外才终于传来一点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脚步。
也不是人声。
像是什么硬物在青砖上轻轻一磕,又立刻停住。
守在暗处的御前暗卫都没有先扑。
他们记得宁昭的话,今夜若真有人来接这一道影,先认东西,再认路,最后才认人。
片刻后,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地闪入廊下,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样东西。
“贵人,墙根外头丢进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