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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在顺着旧路,把旧路里最会看、最会认、最会分位的人,一个个拖到亮处来。
就在这时,陆沉本人终于到了。
他进钟房时衣摆上溅了几点灯油,眼神冷得发实,手里还捏着一枚极薄的竹片。
宁昭一看,便知那便是回签。
她先看他的脸:“孟七呢?”
陆沉道:“活着,腿废了半边,跑不了了。”
宁昭点了点头。
这结果已算很好。
孟七若真一门心思要死,旧祠那边方才那一扑便不可能这么利索地拿住。说明他今夜被派出来“看影”,心里也未必真准备把命搭死在这里。
陆沉把那枚薄竹片递给宁昭。
“没全开,照旧路规矩只认了边。”
宁昭接过。
竹片外头果然还包着一层极薄的油纸,边缘压了一道很细的铜粉线,摸上去像是用指甲轻轻划一下就能起皮。她没拆,只借着灯光看了看边。
边角裁得极齐,左下角却故意留了个极小的钝口。
守钟人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是“转签”。”
宁昭立刻抬眼:“什么意思?”
守钟人道:“不是定死的签,是让后头照着看完再转路的。若是“绝”或“废”那类死签,边角都利,不留口。留了钝口,便说明今夜这签不是只给灯房看的,后头还得转去别处。”
宁昭心里一凛。
这便意味着,孟七今夜拿到的,不只是旧祠这一步的后话。
而是能继续往外转的路签。
若今夜这签真顺顺当当地进了灯房,后头看完的人,便会再照签里的意思,把下一步转去茶肆,或者内廷档房外门,甚至御前那边。
顾青山和灯判这一手,果然还没到头。
陆沉低声道:“那就更不能全拆。”
宁昭点头。
她握着那枚竹片,心里迅速把前后几步扣紧。
御前试门,旧祠试钟,茶肆起柜,孟七看影,回签转路。
这枚签一旦全开,等于今夜这条线到她手里就断了。
不全开,却能顺着这枚“转签”的钝口,看后头还想往哪转。
她看向陆沉:“孟七现在什么反应?”
陆沉道:“不吭。腿伤了也不喊,只盯着这签被没被拆。方才我让人故意在他跟前晃了一下,他一见没全开,明显松了半口气。”
宁昭眼底一点点亮起来。
这便说明,她走对了。
孟七知道规矩,也知道这签若当场被全开,灯判那边多半立刻就会知道旧祠这一步出了大岔。
可眼下签还像在“旧规矩”里走,他心里便还存着一丝侥幸,觉得今夜这条线也许没彻底废。
只要他还这么想,后头就还有得钓。
宁昭缓缓道:“那就让他松着。”
陆沉看向她。
宁昭继续道:“今夜不逼孟七开口。逼了,他只会死。把他单独压着,腿先止血,嘴也看紧,只让他知道……签没拆,他还没到必死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