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的时间,在紧张的备战中悄然流逝。
北境防线上,四宗联军日夜轮值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阵灵子率领万阵宗的阵修们,每隔十日便要对“空间封绝阵”进行一次加固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封印松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裂缝中涌出的阴影造物也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强。
向钱体内的新印,同样在变化。
最初的一个月,那银黑色的火焰纹路只是静静盘踞在他眉心,偶尔微微发烫。但从第二个月开始,它开始有了规律性的脉动——每一次脉动,都会向他的神魂中传递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意念。那些画面大多模糊不清,像是隔着浓雾看另一个世界,但偶尔会有几个清晰的瞬间。
他看见了无尽的黑暗,不是那种空无一物的黑暗,而是充斥着无数扭曲光影的黑暗。那些光影在黑暗中挣扎、嘶吼、相互吞噬,永无止境。
他看见了燃烧的银黑色火焰,火焰中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光影,仿佛在火焰中找到了归宿。
他看见了一双眼睛,不是那双古老的、注视着他的眼睛,而是一双更年轻、更熟悉的眼睛——他自己的眼睛。
每次从这些画面中醒来,他都会沉默很久。
慕清雪注意到了他的变化,但没有多问。她只是更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,有时陪他静坐,有时陪他看日出,有时只是默默握着他的手。
她知道,有些路,必须一个人走。
但她可以在路边等他。
第三个月的中旬,冰寂真人将向钱召到洞府。
老人的气色比三个月前差了许多,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显然为了研究那枚新印耗费了大量心神。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,仿佛能看透一切。
“日月同辉,就在三日后。”他开门见山。
向钱心中一紧。
“封印呢?”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冰寂真人摇头,“最多十日。十日之后,无论有没有日月同辉,那道裂缝都会再次打开。”
十日。
向钱沉默。
“你眉心的印记,这三个月一直在向你传递信息。”冰寂真人看着他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向钱没有隐瞒,将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意念一一道来。
冰寂真人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它想让你明白真相。”他缓缓道,“那些画面,可能就是真相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冰寂真人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,递给他。
“这是老夫这些年的研究心得。关于蚀时之影,关于两处封印,关于十万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。有些东西,我一直不敢确认。但现在,或许到了该面对的时候。”
向钱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片刻后,他的脸色变了。
玉简中的内容,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蚀时之影,并非入侵者。
它是这个世界的产物——是时间法则与阴影法则在远古时期的一次意外交汇中诞生的存在。它没有善恶,没有意志,只是一种纯粹的法则具现。它存在的意义,就是维持时间与阴影的平衡。
但十万年前,那场大战改变了这一切。
上古修士们不理解蚀时之影的本质,将它视为威胁,倾尽全力将其封印。但他们不知道,封印蚀时之影,就等于打破了时间与阴影的平衡。从那以后,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开始紊乱,阴影法则开始失控。
玄冥宗和追猎之主,只是这种失衡的产物。
而那枚新印,是蚀时之影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——
它在邀请他,修复这场延续了十万年的错误。
向钱放下玉简,浑身发抖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冰寂真人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悲哀。
“是不是真的,三日后,你亲自去问它。”
三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