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得快。
天蚕丝现世的第三天,计书宝的章程就贴在了望仙坡下的告石上。
一块削平了的大石头,墨汁淋漓地写着十二条规矩,从采摘工分到织造分配,一条比一条细。
围观的人里识字的不多,但有灵巫师手下的小童一个一个念,念到“私藏天蚕丝者,扣全年工分”时,屠统领在人群后头缩了缩脖子,嘟囔了一句“俺可没藏”,被身边的人笑得脸红。
林溪没有再去望仙坡。她沿着坡后的山脊往北走,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在一处断崖前停下。
苍烈跟在身后,腰间佩剑,沉默不语。墨迹远远缀在后头,怀里抱着他那本破破烂烂的笔记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,又低头记上几笔。
修狗被灵巫师抓去帮忙晾药材,临走时一脸委屈,卡小贝蹲在他脚边,尾巴都耷拉下来了。
断崖不高,但往下看,能看到一条细细的溪流从石缝里渗出来,汇成一个小潭。
潭水清澈见底,却泛着一层极淡的莹白色光,不是阳光反射,是水自己在发光。
林溪蹲下身,伸手探进水里。
凉的,但不是普通的凉。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,走到腕口就停了,像被什么东西挡住,然后慢慢转成温,又从温转成微微的麻。
她收回手,指尖上沾着几点莹白的光,像是碎掉的星星,在晨光里闪了几下,才慢慢散去。
“这条溪,”她问,“以前有这光吗?”
苍烈摇头:“属下上月来过,水是清的,没有光。”
林溪站起身,沿着溪流往上走。走了不到百步,溪流的分叉处,一块石头横卧在水边——不,不是石头。
那是一块冰。
半透明的冰晶,约莫三尺来长,两尺来宽,斜斜地嵌在石缝里,溪水从它表面淌过,带起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冰晶内部不是空的,有什么东西蜷缩在里面,模模糊糊,看不真切。
林溪走近,雾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。
不是草木的清香,不是泥土的腥气,也不是天蚕丝那种淡淡的灵气。
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古老的味道,像是大地深处封存了千万年的东西,终于裂了一条缝。
她伸手,掌心贴在冰晶表面。
冰不冷。温的,像是活的,掌心里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搏动——一下,一下,又一下,比心跳慢得多,却比心跳沉得多。
“尊主——”苍烈的声音压低了,手已经按上剑柄,“这东西不对劲。”
“是灵胎。”林溪收回手,语气平静,“地表最强的灵胎,从冰晶石里生出来的。”
苍烈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