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面上刻满了符文,符文里填着暗红色的朱砂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计书宝弯腰捡起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,觉得眼熟。他在丹房见过这个盒子——不对,他在丹房见过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盒子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空的。
计书宝的手停住了。
他的脑子转得很快,快到他几乎在打开盒子的同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。但他意识到得太晚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爆响——是丹房的方向。禁制被触发的爆鸣声在夜空中炸开,像有人放了个二踢脚。
紧接着是丹道老祖的怒吼,那嗓门大得整个草原都能听见:
“还——魂——丹——不——见——了——!!!谁偷了老子的丹!!!”
然后是灵巫师的喊声:“有人闯过禁制了!封锁坡口!所有人都别动!”
整个营地瞬间灯火通明,所有人都在往丹房跑。修狗拎着铁剑一瘸一拐地冲出来,苍烈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——显然刚睡着被吵醒,头发炸得跟鸟窝似的。
计书宝站在原地,手里捧着那个空盒子,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。
他低头看盒子,盒底的符文中,有一行小字,是用指甲刻上去的,歪歪扭扭:
“借你的手一用。”
计书宝慢慢攥紧了盒子。
“我谢谢你啊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他抬起头,看见苍烈跑在最前面,光着膀子,胸口的肌肉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。苍烈跑到他面前,看见他手里的盒子,愣住了。
“计书宝?”苍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你……你偷的?”
“我偷我自己的棺材板吗?”计书宝把盒子翻过来,让苍烈看那行字,“有人嫁祸我。”
苍烈看了,脸色变了又变。
“但你手里拿着盒子。”
“我捡的。”
“而且你站在这里,离丹房最近。”
“我出来上厕所。”
“所有人都看见你——”
“所有人都看见我捧着个空盒子站在帐篷门口,对,我知道。”计书宝深吸一口气,“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苍烈沉默了一瞬,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跟我走。在事情查清楚之前,你不能落在别人手里。”
计书宝没有挣扎。他跟着苍烈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帐篷。
月光下,门帘还在轻轻晃动。
那个人刚刚就站在他的帐篷外面,把盒子放在他脚边,然后等着他被发现。
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每一步都踩在他避不开的地方。
计书宝收回目光,跟上苍烈的脚步,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苍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冷不冷?”
苍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,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有点。”
“活该。”计书宝说。
两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远处,修狗还在念书:“受任于败军之际……呃……奉命于危难之间……尔来……二十有一年矣……”
念得很认真,一个字都没念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