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壮年们扛着木料,挥着锄头,夯土筑基,妇女们则烧水做饭,递送物资,孩童们在旁嬉笑打闹,一派烟火气十足的景象。
原来村里添了不少人口,旧屋早已住不下,众人便齐心协力,在山脚搭建新的木屋,想要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居所。
没有精巧的工具,他们便用最原始的方法,锯木、劈柴、垒墙,汗水浸湿衣衫,却没人抱怨,一声声号子响彻山间,满是对生活的热忱。
墨迹站在树洞旁,静静看着这一幕,清冷的修仙道心,竟被这人间烟火轻轻触动。他修仙多年,见惯了修士间的尔虞我诈、抢宝厮杀,为了修为、灵脉、机缘,不惜手足相残,铜城数十载的内卷戾气,更是让他看透了修仙界的冰冷。可眼前这些凡人,没有通天修为,没有无尽灵气,却靠着彼此扶持,用心打造家园,这份纯粹与坚韧,是他在修仙界从未见过的。
他周身温润的灵气缓缓流转,心中忽生一念:自己修行多年,一直追求境界提升,可何为实力?是杀伐果断的修为,还是守护本心的坚韧?
他隐居树洞十年,修为虽有精进,却从未真正出手验证,看着村民们靠双手筑家,他竟生出一丝想要证明自身实力的念头,却又不愿以强凌弱,更不愿惊扰这山间安宁。
正思忖间,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嗡嗡声,紧接着,脖颈处传来一阵微痒,一只通体漆黑、翅尖泛着紫光的蚊子。
正停在他的皮肤上,这并非普通凡蚊,而是山间吸纳了微薄灵气滋生。
灵纹蚊似乎察觉到墨迹的气息,愈发放肆,嗡嗡声越发急促,接连在他周身飞舞叮咬。
墨迹眉头微挑,心中那点证明实力的念头瞬间清晰:
便以这灵纹蚊为对手,搏上一搏,既不伤及无辜,又能检验自己十年修行的成果。
他缓缓收敛周身灵气,摒弃所有修仙术法,只凭借肉身力量与敏锐感知,与这灵纹蚊周旋。
灵纹蚊身形极小,速度快如闪电,忽而绕到他身后,忽而停在他指尖,每每在他即将捕捉到的瞬间,便倏然躲开,灵活至极。
墨迹不敢大意,凝神静气,双眼紧紧锁定那道黑色残影,呼吸变得绵长均匀,每一次抬手、每一次挥拍,都精准把控着力道与时机。
起初,他屡屡落空,灵纹蚊的嗡嗡声仿佛带着戏谑,在他耳边不停挑衅,甚至接连叮咬他的手臂、脸颊,留下一个个微红的小包。
山间清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,村民筑屋的号子声依旧响亮,墨迹却全然沉浸在这场特殊的搏斗中。他渐渐摒弃杂念,心无旁骛,十年隐居沉淀的沉稳心性在此刻尽显,他不再急于求成,而是静静等待时机,感知灵纹蚊飞行的轨迹,捕捉它每一次停顿的间隙。
忽然,灵纹蚊再次朝着他眉心飞来,速度快到极致,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。墨迹眸光一凝,手腕轻转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薄却凝练的草木灵气,不疾不徐,轻轻一扣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短促的蚊鸣消散,那只灵活至极的灵纹蚊,竟被他稳稳扣在指尖。墨迹缓缓松开手指,看着指尖不再动弹的灵纹蚊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这场看似微不足道的搏斗,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,没有生死相向的厮杀,却让他彻底明白,实力从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锋芒,而是历经沉淀后,对自身的掌控,对本心的坚守。
他抬头望向远方,草原方向的上古屏障依旧存在,那股阴鸷的气息从未消散,肖意的阴谋、九灵香气树的秘密、林溪闭关的危机,天局早已铺开,笼罩着整个草原修仙界。
而他,在这人间十年的烟火与沉淀中,已然褪去往日的温润内敛,多了几分坚定与从容。树洞修行终有尽时,山间烟火虽好,却挡不住即将到来的风雨。
墨迹轻抚腰间灵木剑,剑身再度轻颤,仿佛在催促他启程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筑屋的村民,转身踏入树洞,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周身灵气缓缓升腾。
铜城闭关秘境之中,玄色流光涌动。
林溪周身灵气愈发厚重,秘境石门的威压日渐强盛,他的眼眸,即将在三月期满之际,天局落子,只差最后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