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蝉子元神的质问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——并非能量爆发,而是概念层面的剧烈反噬!
那来自灵山、原本针对“唐僧”而设的隔空因果伟力与叙事洪流,在金蝉子元神“浮起”、发出指向如来根本逻辑的质疑后,骤然停滞、收缩、凝聚!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,收回了所有试探的触须,将全部的力量与意志,聚焦于一点——那淡青色光团中,刚刚苏醒、还无比脆弱的金蝉子元神虚影!
“逆徒!安敢诘问本座!”如来的意志,再无法保持那俯瞰众生的淡漠,声音中充满了被冒犯的震怒,以及一丝……被触及根本的森然寒意。
随着这声怒喝,那原本覆盖在唐僧法身之上、后被心火灼烧压制、处于半沉寂状态的佛印残留网络,骤然间彻底“活化”!
它不再仅仅是提供防护或试图协调的“工具”,而是化作了如来意志最直接、最凶猛的延伸与爪牙!那层淡金色的网络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,网络上的每一个冰冷符文都如同活过来的毒蛇,疯狂扭动、增殖、重组!
“哗啦啦——!”
无数条凝若实质、粗如儿臂、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“戒、定、慧、寂、灭”等根本佛门法则符文的暗金色锁链,自虚无中凭空生成,如同拥有生命般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朝着淡青色光团中的金蝉子元神爆射、缠绕、绞杀而去!
这些锁链,与之前那些概念性的“法则之刃”不同,它们更加“实体”,更加“粗暴”,是如来佛印以唐僧的“形骸印记”与“因果联系”为“锚点”和“燃料”,强行具现化出的、专门针对“金蝉子”这一特定存在的“概念性刑具”!
每一根锁链,都代表着如来对“金蝉子”的一项“定义”与“裁定”:
“汝乃吾徒!”
“汝当遵师命!”
“汝之疑为妄!”
“汝当皈依法!”
“汝之存在,源于吾赐!”
……
这些“定义”本身,就是最强大的禁锢!它们试图从存在根源上,强行将“金蝉子”重新“固定”回那个“如来二弟子、因妄疑被贬、需经十世修行重归正果”的既定角色框架之中!
锁链未至,那股不容置疑的“被定义”与“被安排”的恐怖意志,已经如同无形的巨网,罩向了金蝉子的元神!
金蝉子的元神虚影,在锁链出现的那一刻,那双寒泉般的眸子便骤然缩紧!它从那锁链上,感受到了比之前“法则之刃”更加直接、更加恶毒的针对性与束缚力!这是专门为“它”打造的牢笼!
虚影光芒急闪,本能地想要后退、闪避。但它刚刚“浮起”,远未恢复,且这归墟之中,似乎也并无它真正意义上的“立足之地”。更重要的是,那些锁链携带着与它自身“形骸印记”与“因果联系”的强烈共鸣,让它产生了一种仿佛要被从“存在”层面强行拖拽、缝合回去的恐怖“吸附感”!
“哼!”金蝉子元神发出一声冰冷的意念闷哼,那淡青色的“理之镜”目光再次投射而出,试图像之前一样,去“解构”这些锁链。
然而,这一次,效果大打折扣!
“嗤嗤……”
目光所及,锁链表面的符文确实出现了短暂的“透明化”,显露出其作为“强制定义”工具的构建逻辑。但旋即,那些符文便爆发出更强烈的暗金色光芒,竟然反向侵蚀、污染那淡青色的镜光!仿佛那“定义”本身蕴含着某种不容“解构”的绝对权威意志,与金蝉子元神的“质疑”特性,形成了最直接、最激烈的本源冲突!
“汝之‘理’,源于吾‘法’!以子之矛,何攻子之盾?!”如来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铁锤,砸落下来。
“砰!”
一条最粗大的、铭刻着“汝乃吾徒”符文的锁链,率先突破了淡青色镜光的阻滞,狠狠抽打在金蝉子元神虚影的边缘!
没有声音,却有一种仿佛灵魂被烙印、被撕裂的剧痛感,直接传递到金蝉子元神的意识核心!虚影剧烈颤抖,边缘光芒溃散,变得模糊不清!那锁链一击得手,立刻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,死死勒紧,锁链上的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,疯狂地向虚影内部渗透、铭刻!
“呃——!”金蝉子元神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、带着痛苦与愤怒的意念波动!它感到自己的“存在本质”正在被强行打上标记、进行格式化!
更多的锁链蜂拥而至!
“汝当遵师命!”锁链缠绕,勒向虚影的“意志”核心。
“汝之疑为妄!”锁链穿刺,试图击散那淡青色的“质疑”之光。
“汝当皈依法!”锁链交织成网,要将整个虚影兜入其中,拖向某个预设的“皈依”终点。
淡青色光团急剧明灭,金蝉子元神虚影在其中左冲右突,那“理之镜”的目光疯狂扫射,不断有锁链被暂时“解构”得光芒黯淡、迟滞不前,但立刻有更多的锁链补上!而每一条锁链的接触、抽打、缠绕,都会给元神虚影带来实实在在的“概念性创伤”与“存在性削弱”!
这是一场极不公平的围剿!一方是如来蓄谋已久、以佛印为基、以整个灵山法统为后援的天罗地网;另一方只是一个刚刚从亿万年禁锢中侥幸“浮起”、意识尚且模糊、力量百不存一的虚弱元神!
金蝉子元神很快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!虚影被数条最粗大的锁链死死缠住,动弹不得,光芒黯淡到了极点,仿佛随时会被勒碎、吸收!那些冰冷的符文正一点点地侵蚀进它的核心,试图将“金蝉子”这个概念,重新焊接回那个“如来弟子-被贬-修行-归位”的既定轨道上!
“师父……不,金蝉……前辈!”猪八戒看得心急如焚,却不知如何是好。他想冲上去帮忙,但那些暗金色锁链散发出的恐怖威压,让他连靠近都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