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深处的“混沌暴乱区”在孙悟空人为引爆下,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巨兽,发出了吞噬一切的咆哮。湮灭与创生的乱流疯狂对冲,将这片本已混乱的法则之地彻底推向了无序的深渊。而此刻,金蝉子·玄奘却在这片狂暴的中央,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他元神法相上的“混沌原色心光”温润流转,不再是与外部对抗的盾牌,而是化作了一种感应、连接与引导的桥梁。光晕所及,那些狂暴的、足以湮灭金仙的归墟乱流,竟似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轻轻隔开,虽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般遥远。
这不是防御,而是“不在此间”的玄妙状态。是他融合了金蝉智慧与玄奘凡心后,对“存在”本身理解的跃升。心光所照,定义方寸;心光之外,纵是混沌湮灭,亦与“我”无干。
“悟空,”他的声音直接在孙悟空新生本源中响起,平稳而清晰,穿透了外界的一切轰鸣,“引那股最纯粹的‘归墟湮灭流’,不必压制其暴烈,只需……为其指明‘彼处’。”
他左手抬起,指尖那点微弱却坚韧的心光,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,精准地指向了正从短暂紊乱中恢复、携带着滔天怒意与更加冰冷“终结”意志重新刺下的“裁决之矛”矛尖!
“彼处,即终结;此流,亦为终结。”金蝉子·玄奘双眸中星璇与暖泉交映,洞悉本质,“以终结,对终结。看是如来的‘有序终结’吞没混沌,还是归墟的‘无序湮灭’……消化规则!”
“得令!”孙悟空眼中战火熊熊,左眼星璇锁定下方混沌乱流中一股色泽最深、波动最狂暴、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与概念的漆黑湮灭流,右眼岩浆沸腾,将无穷战意与新生本源中“生”与“变”的牵引力,化为一道无形的“钩索”,狠狠“抛”入那片漆黑之中!
“给俺老孙——起来!”
他暴喝一声,覆盖混沌结晶甲胄的双臂肌肉贲张,做虚空拖拽状!那漆黑的湮灭流竟真的被他以蛮横无比的方式强行扯动、引导,如同驯服一条狂暴的混沌黑龙,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,逆冲而上!
整个过程充满了极致的危险。孙悟空新生石躯上的结晶甲胄与湮灭流边缘稍一接触,便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声,甲胄表面竟有细微的、直接归于“无”的痕迹出现!那是连存在本身都能抹去的恐怖力量!若非他本源中蕴含补天石的“生”与“变”特性,对“归墟”与“湮灭”有着一定层面的亲和与抗性,加上金蝉子·玄奘心光对周围环境的微妙“定义”降低了湮灭流的绝对活性,恐怕刚一接触,他这新生的身躯就要遭受重创!
“呆子!老沙!别愣着!”孙悟空额头青筋暴起,显然维持这种引导极为吃力,“护住师父那点光!那是俺的‘眼睛’!”
八戒和沙僧早已按师父吩咐,将全部心神沉入与金蝉子·玄奘残留守护执念的共鸣中。八戒的惫懒与狡黠尽去,只剩下天河元帅曾经的专注与坚定;沙僧的沉默化为山岳般的沉稳,流沙河底万载孤寂锤炼出的定力全力展开。两人的魂力与师父那缕微弱却坚韧的“心源”之光紧密结合,如同为风中残烛加上了最稳固的灯罩,让那一点指引方向的灯塔,在狂暴的湮灭气息冲击下,依然清晰、稳定!
“就是现在——去!”
孙悟空看准时机,将引导至极限的漆黑湮灭流,对准师父心光所指向的“裁决之矛”矛尖,猛然“推送”出去!
不再是引导,而是释放!
漆黑的湮灭流脱离了孙悟空本源的约束,如同脱缰的疯兽,带着最纯粹的“归墟之怒”,咆哮着撞向了那代表“天道终结”的暗金矛尖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两种不同性质、却都代表着某种“终极”的力量碰撞在一起,发出了一种更加诡异、更加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“消融声”。
仿佛热水浇在雪上,又像是墨水浸入清水。
暗金色的“终结”佛光与漆黑的“湮灭”混沌流彼此侵蚀、吞噬、抵消。矛尖处,空间不是碎裂,而是直接呈现出一片绝对的“空无”,连混沌的色彩都不复存在!那是规则与反规则、秩序与无序最极致的对冲点!
“裁决之矛”剧烈震颤!矛身上那亿万代表着佛门根本法则与天道权柄的符文,在湮灭流的冲刷下,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,迅速黯淡、模糊、崩解!如来隔空灌注而来的、那冰冷无情的“终结意志”,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动摇与紊乱!
“天罗法网”也受到波及,那收拢绞杀的金色巨网,在下方极致力量对冲引发的规则乱流中,变得明灭不定,收束的速度大减。
“就是现在!”金蝉子·玄奘眼中精光爆射!
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——“裁决之矛”本体力量被牵制、意志出现空隙的刹那!
那一直温润流转的“混沌原色心光”,瞬间由守转攻!不是冲向矛尖,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,沿着“裁决之矛”因力量对冲而显露出的、那亿万符文流转时必然存在的、极其细微的法则衔接缝隙,逆流而上,直刺而去!
目标并非摧毁矛身——那非他目前残力可为。
目标是——矛身深处,那与如来本体紧密相连、亦是镇压他十世元神最核心的——“佛印本源烙印”!
心光无形无质,乃智慧与愿行所凝,不涉力之比拼,直指“法”之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