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金一银两道流光,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,逆着那自西南而来的遁光方向,疾驰而去。千里之遥,对于悟空和八戒如今的修为,不过片刻工夫。
很快,前方云层之中,一道青灰色的遁光映入眼帘。那遁光速度不慢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感,仿佛并非实体,而是某种能量或意念的聚合体。其散发出的气息,果然如悟空所感应,混杂着天庭仙灵之气特有的“清正”,一股阴冷晦涩的异样波动,以及一丝……若有若无、仿佛源自众生祈祷的香火愿力?但这香火愿力并不纯粹,反而透着一股子腐朽与怨念的味道。
“拦住他!”悟空低喝一声,与八戒同时加速,瞬间截断了那青灰遁光的去路。
三道光芒在云海之上骤然停驻,显出身形。
悟空手持金箍棒,毛脸雷公,火眼金睛灼灼生辉,周身战意昂然。
八戒则已唤出了那柄暗银色能量凝聚的九齿钉耙,身形挺拔,暗银甲胄虚影笼罩,眼眸冰冷,锁定了来者。
而来者,也显出了真容。
并非预料中的天兵天将,也非兜率宫道童或任何已知的仙官。而是一个……身披破烂灰色僧袍,手持一根枯木禅杖,面容枯槁、眼窝深陷、如同行走的干尸般的……老和尚?
这老和尚身形佝偻,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,紧紧包裹着骨头,看不出丝毫血肉之感。一双眼睛浑浊无光,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幽火。他周身弥漫着那股混杂了仙气、阴冷与腐朽香火的气息,极其诡异。手中的枯木禅杖顶端,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、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诡异宝石,那液体滴落虚空,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老和尚停下身形,干瘪的嘴唇翕动,发出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,宣了一声佛号,但这佛号从他口中念出,非但无丝毫慈悲之意,反而透着无尽的阴森与邪异。
“哪来的妖僧?报上名来!”悟空金箍棒一指,厉声喝问。他火眼金睛扫过,看出这老和尚并非实体生灵,更像是一具被某种邪法炼制、灌注了扭曲香火愿力与仙家残魂的……傀儡或化身!其核心处,隐隐有与“青松子”身上那股阴冷仙力同源的气息!
老和尚浑浊的眼珠转动,先看向悟空,咧开嘴,露出黑洞洞的、没有牙齿的口腔,发出嗬嗬的怪笑:“齐天大圣……桀桀……好威风……可惜,不识时务……”
随即,他的目光转向八戒,那惨绿色的幽火猛然跳跃了一下,声音变得尖锐而亢奋:“天蓬……不,是猪悟能……你果然在这里……还拿回了部分本源……好好好……省了道祖许多功夫……”
八戒眼神一寒:“你是太上老君派来的?”
“老君?呵呵……”老和尚怪笑,“老君乃道祖,行事自有法度。贫僧……不过是奉命前来,‘请’施主前往一处清净之地,配合完成当年未竟之事罢了……”
“未竟之事?”八戒握紧了能量钉耙,暗银光芒在耙齿上吞吐不定,“是想把俺剩下的这点神魂印记也抽走,彻底炼成你们想要的‘钥匙’吧?!”
“施主既已知晓,何必多问?”老和尚声音陡然转冷,手中枯木禅杖一顿,那颗诡异宝石红光大盛,“乖乖随贫僧走,可少受些苦楚。若是不从……”
他眼中绿火暴涨,周身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猛然爆发,化为滚滚灰黑色的雾气,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僧侣、信徒虚影在痛苦哀嚎,散发出侵蚀神魂、污秽法力的恐怖波动!
“……便让尔等见识见识,这汇集了万千‘堕佛’怨念与香火之毒的‘秽佛瘴’的厉害!”
话音未落,老和尚手中禅杖一挥,漫天灰黑雾气如同活物般,朝着悟空和八戒汹涌扑来!雾气所过之处,连下方云海都被迅速腐蚀、同化,变成更加污浊的灰黑色!
“雕虫小技!”悟空冷哼一声,不闪不避,金箍棒抡圆了,绽放出万丈纯阳金光,如同骄阳坠地,朝着那灰黑雾气狠狠砸去!至阳至刚的纯阳法力,正是这类阴邪秽物的克星!
然而,那“秽佛瘴”着实诡异。纯阳金光与雾气接触,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,大片雾气被蒸发净化。但雾气之中蕴含的那股扭曲香火愿力与仙家残魂怨念,却异常顽强,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消纯阳之力的净化效果!而且雾气源源不绝,从老和尚体内、从虚空之中不断涌出,仿佛无穷无尽!
更麻烦的是,那雾气似乎对神魂有特殊的侵蚀力,即便以悟空的心志坚定,被那雾气稍微沾染,也感到一阵烦恶头晕,仿佛有无数充满怨毒的低语在耳边响起,试图扰乱其心神!
“大师兄小心!这瘴气邪门!”八戒见状,不敢怠慢,手中能量钉耙一挥,引动天河弱水虚影!一道磅礴的暗银色水光如同匹练,横亘在他与悟空身前,形成一道水幕屏障。
弱水,沉沦万物,销熔神魂,对于这种混杂了怨念与神魂之毒的秽物,同样具有极强的净化与隔绝效果!
暗银水幕与灰黑雾气碰撞,发出更加剧烈的嗤嗤声,雾气如同遇到克星,被迅速消融、净化,难以逾越雷池半步!
“天河弱水?!”老和尚眼中绿火跳动,露出忌惮之色,但随即又转为贪婪,“果然……‘天河之引’名不虚传!可惜,你修为未复,又能调动几分弱水真意?”
他口中念念有词,枯木禅杖上的诡异宝石血光再次大盛,竟从中飞射出无数道细如发丝、却快如闪电的血色细线!这些细线无视了弱水水幕的阻隔,径直朝着八戒射去!目标直指其眉心、心脏等要害,以及……神魂深处那点本源印记!
“二师弟小心!”悟空见那血色细线诡异,连忙挥棒拦截。金箍棒化作漫天棒影,将大部分血色细线击碎、震散。但仍有数道漏网之鱼,穿透了棒影,射到了八戒身前!
八戒冷哼一声,不躲不闪,周身暗银战甲虚影骤然凝实!那些血色细线射在甲影上,发出“叮叮”的清脆声响,竟如同撞上了最坚硬的金属,纷纷弹开、断裂!甲影之上流转的暗银光芒,似乎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,将那血色细线中蕴含的阴毒侵蚀之力轻易化解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八戒冷笑,心中却暗自凛然。这老和尚手段诡异,那血色细线若非自己刚刚融合了本源,战甲虚影具备了一定的弱水规则防护,恐怕还真要吃亏。
“嘿嘿……倒是小瞧你了……”老和尚见状,非但不恼,反而怪笑更甚,“不过,热身而已……真正的‘请帖’,还在后头呢!”
他猛地将枯木禅杖往身前一插,双手急速结印,口中念诵起一段极其拗口、充满邪异韵味的咒文!随着咒文响起,他周身那灰黑色的“秽佛瘴”剧烈翻腾起来,开始向内收缩、凝聚,同时,虚空中隐隐传来无数凄厉的佛号、祈祷、诅咒之声,仿佛有万千堕落的佛徒、信徒的怨念被强行召引而来,融入那瘴气之中!
瘴气的颜色迅速加深,从灰黑转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色泽,散发出的污秽、侵蚀、迷乱神魂的气息,暴涨了数倍不止!甚至隐隐形成了一尊模糊的、狰狞扭曲的、多手多面、充满痛苦与怨毒的“邪佛”虚影,悬浮于老和尚身后!
“万秽聚佛·怨念度化!”
老和尚嘶声厉喝,双手猛地向前一推!那尊狰狞的“邪佛”虚影与浓缩到极致的暗红墨绿瘴气,如同山崩海啸,带着毁灭一切的污秽与度化之力,朝着悟空和八戒碾压而来!所过之处,空间都仿佛被污染、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
这一击的威力,远超之前!其中蕴含的扭曲香火愿力与堕佛怨念,足以污染金仙法体,侵蚀大罗神魂!更可怕的是那股“度化”之意,并非正统佛门的慈悲接引,而是强行扭曲意志、将其同化为怨念傀儡的邪法!
悟空和八戒脸色同时一变!这一击,硬接不得!
“退!”悟空当机立断,金箍棒划出一道圆弧,纯阳金光与法力混合,形成一道短暂的光墙阻隔,同时与八戒一起,身形暴退!
然而,那“邪佛”虚影与污秽瘴气的速度更快,如同附骨之疽,紧追不舍!眼看就要将两人吞没!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