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披陨星战甲,手握断戟,八戒立于洞窟中央,静默如山。
然而,这副战甲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回归与肉身的防护。当甲胄加身的刹那,更汹涌、更完整、更残酷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破层层封印,蛮横地灌入他的识海深处。
这一次,不再只是模糊的画面与零散的情绪。而是连贯的、清晰的、带着切肤之痛与锥心之恨的往昔重现——
场景一:天河帅府,旌旗猎猎。
弱水滔滔,星辉漫卷。他身着完整的陨星战甲,手持寒光烁烁的弱水破军戟,立于巍峨的帅舰舰首。身后,十万天河水师阵列森严,玄甲映日,气吞星河。这是玉帝钦点,赐下九转金丹与琉璃盏,封他为“北极四圣之首·天蓬元帅”,总领天河弱水八百里,掌天庭水军兵权,地位尊崇,一时无两。
画面中,他意气风发,举杯与麾下众将共饮。眼底是对天庭的忠诚,是对职责的担当,是对脚下弱水、头顶星空无尽的热爱。那时的他,是真切地相信,自己手中的戟,是为了守护三界安宁,是为了践行大道公正。
场景二:蟠桃盛宴前夜,兜率宫偏殿。
仙雾缭绕,丹香隐隐。一名低眉顺目的道童奉上玉帝密旨。旨意内容模糊,只隐约提及“道门势大,兵权需衡”、“广寒有变,当借力除之”等只言片语。他捧着密旨,眉头紧锁,心中升起不详预感,却因对玉帝的忠诚与对天条的敬畏,未敢深究,只道是寻常的权术制衡。
场景三:瑶池盛宴,觥筹交错。
蟠桃芬芳,仙乐缥缈。玉帝王母高坐九重,诸天神佛齐聚。他作为天庭重将,自然在列。酒过三巡,有仙娥奉上御酒,言是陛下特赐。他不疑有他,举杯饮尽。酒液入喉,初时甘醇,旋即一股诡异的燥热与眩晕感直冲灵台,眼前景象开始扭曲,耳畔仙乐渐成靡靡之音。
恍惚间,他看到嫦娥仙子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附近,素衣如雪,清冷依旧,但眼波流转间,似乎对自己投来若有若无的一瞥,那眼神复杂难明,似有哀恳,似有决绝。他想移开视线,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,目光竟难以从她身上离开。
场景四:广寒宫外,月华凄清。
宴后“醉意朦胧”,他也不知自己如何就“信步”来到了这清冷孤寂的广寒宫外。宫门虚掩,内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。鬼使神差地,他推门而入——
接下来的一幕,成为他万劫不复的开端。
宫室内,嫦娥衣衫不整,泪痕满面,看到他闯入,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。几乎同时,宫外光芒大盛,早已“埋伏”多时的天庭卫兵一拥而入,无数道正义凛然又充满鄙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天蓬元帅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擅闯广寒,意图对嫦娥仙子不轨!”
“拿下这淫邪之徒!”
百口莫辩。御酒中的药力尚未散尽,灵台昏沉。嫦娥惊恐瑟缩的身影,卫兵们“恰到好处”的出现,以及云端之上,那双冰冷淡漠、仿佛早已预料一切的眼睛……
场景五:剐仙台,剔骨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