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老庄前哨发现不明修士踪迹的消息，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打破了流沙河水府连日来埋头整训的节奏。

议事殿内，气氛再次变得凝重。八戒端坐主位，玄奘、璇玑、开阳、瑶光、沧浪子、巡波使、听潮仙子等人分列两旁。小白龙则在外围负责警戒。

“巡波使，详细说说你发现的情况。”八戒沉声道。

巡波使上前一步，躬身禀报：“回元帅，属下奉命在前哨东北方向进行常规侦查。约三个时辰前，在‘黑风坳’一带，感知到微弱的法力波动。属下隐匿气息靠近观察，发现共有五名修士，皆身着灰色紧身衣，面容笼罩在雾气中，难以辨认。他们修为不弱，为首者约在真仙巅峰，其余四人也皆有真仙中后期实力。他们行动极为谨慎，似乎在勘察地形，并沿途布下了一些极其隐蔽的探测符箓。属下曾尝试以水遁靠近，窃听他们交谈，但他们交谈时似有秘法隔绝，只隐约听到‘……水流向……’、‘……确认位置……’、‘……回报尊上……’等零星词语。他们的行动轨迹，由东向西，确实是朝着流沙河大方向而来。属下不敢久留，留下一个水影分身继续监视，本体立刻返回禀报。”

“灰色紧身衣，面容雾气，隐秘行动，探测符箓……”八戒手指轻敲座椅扶手，眼中银暗光芒流转，“听潮仙子，你可曾感应到他们的法力属性？”

听潮仙子沉吟道：“属下未曾亲临，但据巡波使描述，以及其带回的一丝残留气息分析，那几人法力属性偏向阴寒、隐匿，带着一丝……死寂之意，不似正统道门或佛门，倒与……与三师兄身上偶尔泄露出的、属于封印下的那种怨魂死气有几分相似，但更加凝练、有序，似是经过修炼转化。”

“死寂之气？与封印下的巫妖残魂气息相似？”玄奘眉头微蹙，“莫非，是那幕后推动封印崩溃的黑手所属势力，终于按捺不住，派人前来实地探查流沙河与高老庄的情况？”

“极有可能。”八戒点头，“他们之前或许只是通过某些秘法远程感应或推演，如今我们在此构筑水府，引动弱水天堑，动静不小，必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派探子前来确认具体情况，合情合理。”

璇玑星君忧虑道：“元帅，来者不善。若真是那幕后黑手的人，他们探查之后，下一步恐怕就是……试探性攻击，甚至调集力量，强行拔除我们这颗钉子！我们需早做准备。”
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八戒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水府防御已初步成型，弱水天堑非易与。他们若敢来，便让他们尝尝天河弱水的滋味。不过，被动防守非上策。”

他看向众人：“对方在暗，我们在明。我们需知己知彼。既然他们来探查我们，我们何不……也去探探他们的底细？”

众人一愣。去探对方的底细？这谈何容易？对方行踪诡秘，且明显是有组织的势力，贸然追踪，恐打草惊蛇，甚至落入陷阱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立于玄奘身后的沙僧，忽然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。

“师父，二师兄，诸位。”沙僧声音低沉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弟子，请命前往流沙河深处，探查那‘九幽恶念’渗透之源，并……尝试追踪那些灰衣人的来路！”

此言一出，众人皆惊。

“三师弟，不可！”八戒立刻否决，“流沙河封印本就凶险，又有恶念侵蚀，你体内王魂不稳，前往探查太过危险！况且，追踪灰衣人，未必需要深入河底。”

玄奘也道：“悟净，你肩负监控封印、沟通残魂之责，已属不易。探查恶念源头之事，凶吉难料，需从长计议。”

沙僧却抬起头，眼中暗金光芒稳定，神情坚定：“师父，二师兄，弟子并非冲动。正因弟子身负巫妖王魂，对那‘恶念’与死寂之气感应最为敏锐。封印之下，恶念渗透已有路径，弟子或可循此路径反向追踪，找出其在流沙河范围内的‘节点’甚至‘出口’。若能破坏或标记这些节点，不仅能延缓恶念对封印的侵蚀，或许也能截断那些灰衣人可能利用的、与恶念同源的能量通道或传送路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至于追踪灰衣人……弟子怀疑，他们与那‘恶念’恐是同源或关联。若弟子能探明恶念在流沙河的一些表层活动痕迹，或许能发现他们来去的蛛丝马迹。此举虽有风险，但若成功，收益巨大。总好过在此被动等待，对敌人一无所知。”

沙僧的理由充分，且透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绝。他显然并非临时起意，而是经过这些日子监控封印，对那“恶念”有了更深的了解与想法。

八戒与玄奘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与权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