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府的决策迅速转化为行动。
沙僧与苍骸返回英魂沟,开始对骸骨近卫军进行更加系统的整训。有了沙僧这位真正王者的亲自指挥与王魂加持,这支亡灵大军的行动效率与战斗意志有了显着提升。沙僧还尝试将部分从石球中梳理出的、相对温和精纯的死寂本源,以特定阵法引导,缓缓注入一些表现优异的骸骨战士体内,竟使得它们的骨骼更加坚韧,魂火更加凝实,实力有了小幅增长。
镇渊则坐镇英魂沟核心,继续梳理沟内能量,稳固温养残魂的阵法,同时以其与英魂沟一体的特性,构筑起更加强大的防御体系。它甚至开始尝试,利用沟中万骨骷髅与沉淀战意,配合沙僧的王魂之力,勾勒一些简单的、覆盖沟口区域的警戒与反击巫妖符文,使得英魂沟的防御不再是单纯的兵力堆砌,而有了初步的“阵法”雏形。
悟空、八戒、小白龙则按照玄奘的安排,与水府原有的力量密切配合。他们分成数个小队,以水府为中心,向流沙河各个方向展开侦查与巡逻,重点监控“无底渊”的动静、残余恶念节点的复苏迹象,以及可能出现的灰衣人或其他不明势力的踪迹。
八戒凭借对水系的熟悉与“洞察之眼”,开始尝试更深入地解析弱水天堑与“天河源珠”的奥秘,希望能进一步提升水府的防御与侦查能力。小白龙则利用龙族对水族的天然影响力,试图与流沙河中一些尚有灵智、未受恶念污染的本土水族建立联系,获取更多关于河底历史与隐秘的信息。
玄奘则留在水府核心,一方面以心灯佛光继续温养水府生灵,稳定人心;另一方面,他也开始重新审视自身所学佛法,结合一路见闻与沙僧揭示的真相,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与辩经。他需要为自己和弟子们即将踏上的“叛逆”之路,寻找足够坚实的思想根基与行动纲领。偶尔,他也会通过特殊方式,尝试与远在长安的唐王,或者某些隐世的佛门大德进行极其谨慎的意念沟通,探听外界风声,也为未来可能需要的“大义”名分做一些铺垫。
整个流沙河底,呈现出一派外松内紧、积极备战的景象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沙僧在深入炼化石球、梳理其中信息时,除了获得力量与知识,也发现了一些令人更加不安的线索。
在石球最核心处,那团暗金先祖烙印的深层,除了传承信息,还封印着一段极其隐秘、似乎连接引都未曾完全察觉或抹去的“记忆回响”。
这段回响,记录了接引道人当年与巫妖之王骸苍最终谈判、定下契约时的部分场景与对话!其视角,似乎来自于被封印的这位先祖烙印的原始主人——一位在更早期被镇压于此的、地位极高的巫妖大能,其残存的感知捕捉到了那场决定无数巫妖命运的对话。
沙僧以王魂小心触发这段回响,一幕模糊却关键的画面,伴随着断续的意念对话,浮现在他识海——
画面中:流沙河底,某个比现在“英魂沟”更古老、更靠近“归墟”本体的黑暗空间。接引端坐莲台,金光笼罩却透着冰冷。对面,是伤痕累累、王冠破裂、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骸苍。
接引的声音宏大而淡漠:“骸苍,尔族逆天暴虐,合该有此劫。然上天有好生之德,吾予你最后机会:交出王魂本源与寂灭之匙,率残部自囚于‘归墟之隙’边缘,以尔等死寂之气,镇守裂隙,阻混沌侵蚀三界。如此,可保尔族最后残魂不散,不入轮回,亦免受炼化之苦。”
骸苍冷笑,声音嘶哑却充满讥讽:“好一个‘好生之德’!无非是觊觎我族对死寂与归墟的掌控之力,欲让我等成为你佛门永固边陲、抽取力量的看门狗与灯油罢了!”
接引并不动怒:“此乃功德。镇守混沌,护卫三界,纵是囚徒,亦有功于苍生。待万年之后,若尔等戾气消磨,诚心皈依,或有机缘,得我佛法点化,重塑法身,位列护法,亦未可知。此乃许诺。”
万年之后!
沙僧心头剧震!接引当年,竟然对骸苍有过“万年之后,或可解脱甚至皈依”的口头许诺?!尽管这许诺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与不确定性,但毕竟是一个“约定”!
骸苍当时如何回应,这段回响没有记录。但从结果看,他显然接受了这个屈辱的条约,以自身与部分精锐的永久囚禁为代价,换取了族裔残魂暂时的“不被净化”。
然而,接引真的履行了“万年”之约吗?
从“镇魔狱”的存在,从佛塔的持续抽吸炼化,从英魂沟军魂被镇压消磨万古来看,接引显然没有!他甚至变本加厉,将这里建成了持续产出“净化能量”的工厂,将骸苍和他的部下,当成了可以反复压榨的“资源”!
所谓的“万年之约”,恐怕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与陷阱!目的就是为了让骸苍放弃抵抗,心甘情愿地走入囚笼,以便接引能够更“高效”地利用他们,并防止他们狗急跳墙,做出更极端的破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