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寂灭通道内,时间与空间感被极致的死寂与虚无所填充。寻常生灵在此,恐怕瞬间就会被剥夺生机与感知,化为永恒的寂静。但对沙僧与悟空而言,这却是最快、最隐蔽的通行方式。
沙僧在前引路,王魂之力如同灯塔,精准地锚定着流沙河英魂沟的方位。通道并非直线,而是顺应着某种空间的“褶皱”与“死寂脉络”在蜿蜒延伸,避开可能存在监测或干扰的区域。悟空跟在沙僧身后半步,火眼金睛金光内蕴,警惕地扫视着通道内外,周身法力暗涌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沙师弟,能感应到英魂沟现在的具体情况吗?”悟空传音问道。通道内无法正常传声,只能依靠神识交流。
沙僧眉头紧锁,异色双瞳光芒闪烁:“情况……很糟。通过王魂联系,我能感到英魂沟外围的防御阵法正在被疯狂冲击,波动极其剧烈。军魂的气息在快速消散,尤其是低阶军魂,在‘恶念’侵蚀与不明攻击下损失惨重。镇渊与苍骸的气息尚在,但已显疲态。更麻烦的是……有一股极其冰冷、漠然、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念,如同无形的探针,正在反复扫描英魂沟的核心区域以及流沙河灵所在,似乎在寻找什么……或者说,在‘定位’。”
“定位?”悟空心中一凛,“难道是那‘天道系统’的意志?它想直接对英魂沟或者流沙河灵下手?”
“有可能。”沙僧声音低沉,“流沙河乃上古归墟支流演变,本身蕴含独特的死寂与轮回法则,英魂沟更凝聚了万古军魂与巫妖遗泽,对那追求绝对秩序的‘天道系统’而言,或许是一个‘异常数据点’或‘潜在威胁源’。它想将此处‘格式化’或‘纳入监管’,并不奇怪。而那些突然活性暴涨的‘恶念’节点与大量出现的‘灰衣者’,很可能就是它驱使的‘清道夫’或‘试探工具’。”
“哼!管它是什么东西,想把爪子伸到咱们地盘,就得先问问俺老孙的棍子!”悟空眼中凶光毕露,“沙师弟,还有多久能到?”
“快了。”沙僧感应了一下,“通道出口设置在英魂沟外围一处隐蔽的河底裂缝,距离主战场约三十里。我们出去后,需速战速决,先击溃围攻之敌,再想办法应对那可能的‘天道意志’窥探。”
“明白!”
说话间,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微光,并传来隐隐的河水涌动与能量碰撞的轰鸣声。
“到了!”
沙僧低喝一声,与悟空同时加速,如同两道闪电,冲出寂灭通道出口!
眼前景象,让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悟空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!
他们身处一条幽深的河底裂缝之中,抬头望去,上方并非寻常的河水,而是一片浑浊不堪、翻滚着暗红色与灰黑色雾气的诡异水域!无数扭曲的、仿佛由怨念与污秽能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鬼影,在其中尖啸穿梭,密密麻麻,如同蝗虫过境!更有一队队身着灰衣、面无表情、动作却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的“灰衣者”,手持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奇异法器,如同机械般冷漠地向着一个方向——英魂沟所在——持续发动着悍不畏死的集团冲锋!
而在那些“灰衣者”后方,隐约可见数个散发着强烈暗红光芒、不断脉动的“光团”,那正是活性化的“恶念节点”!它们如同邪恶的心脏,源源不断地喷吐出更多的“恶念”雾气与鬼影,并为“灰衣者”提供着某种能量支撑与指令链接。
视线所及,原本相对清澈的流沙河底,此刻已被污浊与疯狂所笼罩。河床上,散落着大量破碎的骸骨以及灰衣者的尸体,但显然军魂的损失更为惨重,许多地方魂火熄灭的痕迹触目惊心。
远处,英魂沟方向,一道由灰白色死寂之力构成的巨大光罩,在无数攻击下剧烈震荡,明灭不定。光罩之内,隐约可见镇渊那庞大的身影挥舞巨斧,劈出道道灰白刃光,将靠近的鬼影与灰衣者斩碎;苍骸则率领着残余的骸骨精锐,结成紧密战阵,死死扼守着一处通往英魂沟核心的狭窄隘口,魂火虽显黯淡,却无一人后退。更有无数军魂虚影在光罩上游走、咆哮,以自身魂体加固着防御,但每时每刻都有军魂在攻击中哀嚎消散。
整个战场,如同一片污浊的炼狱,正在疯狂啃噬、侵蚀着那片代表着秩序与沉寂的灰白光芒。
“他奶奶的!这帮杂碎!”悟空看得目眦欲裂,金箍棒已擎在手中,“沙师弟,俺老孙去砸了那几个恶心人的‘心脏’!你去稳住英魂沟防线!”
“好!”沙僧也不废话,死寂权杖瞬间出现在手,额间寂灭妖纹光芒大放,一股远比之前精纯、浩瀚、且带着王者威严的灰白色死寂领域,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,瞬间将周围百丈内的浑浊河水、恶念鬼影、乃至几个冲来的灰衣者,直接凝固、湮灭!
“英魂沟众军魂听令!”沙僧的声音通过王魂联系,瞬间响彻在所有抵抗的军魂意识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安抚力量,“本王已归!随我,杀敌!”
“王!!!”
所有苦苦支撑的军魂,无论是镇渊、苍骸,还是普通的骸骨战士,魂火在瞬间集体爆燃!那是一种绝境中看到希望,信仰得到回应的极致振奋!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,士气陡然飙升!
沙僧身形如电,无视沿途密密麻麻的敌人,径直冲向英魂沟光罩。所过之处,灰白死寂领域如同无形的磨盘,将一切敢于靠近的“恶念”与灰衣者无情碾碎、净化!他手中的死寂权杖每一次挥动,都有一道粗大的灰白光柱横扫而出,所及之处,鬼影蒸发,灰衣者崩解,甚至能短暂地净化一片区域的“恶念”雾气!
“王!您终于回来了!”苍骸看到沙僧,魂火激动得几乎要溢出眼眶。
“吾主!敌势凶猛,且有诡异意念窥探,需万分小心!”镇渊一斧劈飞数个灰衣者,沉声提醒。
沙僧点头,身形已落在光罩之内。他没有急于出去冲杀,而是将权杖重重顿地,磅礴的王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注入脚下的大地与上方的光罩之中。
“王权——英魂不灭·壁垒永固!”
嗡——!
原本剧烈震荡、光芒黯淡的防御光罩,骤然凝实、加厚了数倍!灰白色的光芒变得如同实质的水晶壁垒,上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玄奥的巫妖符文与军魂战意凝结的图案!光罩的修复与强化速度,瞬间超过了外围攻击的破坏速度!不仅如此,光罩表面开始主动喷射出一股股精纯的死寂之气,如同无数触手,将附着在光罩上啃噬的“恶念”鬼影与灰衣者反向侵蚀、吞噬!
英魂沟的防线,在沙僧归来的瞬间,稳住了!
而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孙悟空,已然杀到了最近的一个“恶念节点”附近!
“给俺老孙——破!”
悟空没有任何花哨,金箍棒瞬间化作千丈巨柱,缠绕着炽烈的金色火焰,以崩山裂海之势,对着那颗不断脉动、散发出令人作呕气息的暗红色“心脏”,狠狠砸下!
轰隆隆——!!!
恐怖的爆炸与能量冲击,在河底掀起滔天浊浪!那“恶念节点”显然也具备一定的防御与反击能力,在巨棒临头的刹那,爆发出浓稠如血的暗红能量屏障,并激射出无数道腐蚀性极强的暗红射线,试图阻挡、侵蚀金箍棒。
然而,在悟空绝对的力量与补天石本源的克制下,这些抵抗如同纸糊一般!
咔嚓!噗嗤!
能量屏障应声而碎!暗红射线撞上金色火焰,如同冰雪遇沸油,瞬间消融!千丈巨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颗“恶念节点”的核心之上!
“呜——!!!”
一声仿佛亿万冤魂齐声哀嚎的尖啸,从节点中爆发出来!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、膨胀,似乎想要自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