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,数百名最精锐的灌江口草头神与道门剑仙,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银灰色洪流,趁着净世光柱被唐僧与沙僧牵制大半威能的瞬间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直扑悟空“破妄瞳”标记出的空中敌阵节点!
“拦下他们!”空中传来菩萨虚影的怒喝,数位菩萨与数十罗汉调转矛头,佛光如墙,挡在杨戬突击队前方。
“破!”杨戬天眼全开,银色刀芒暴涨千丈,带着斩断因果、破灭万法的决绝之意,狠狠劈在那佛光壁上!咔嚓!佛光壁出现裂痕。他身后草头神与剑仙们各种神通法宝齐出,瞬间将裂痕扩大!
“妖族飞骑!龙族!掩护突击!干扰敌阵!”悟空再令。
小白龙长吟一声,化作百丈银龙真身,率领龙族与妖族飞骑,从侧翼扑向空中敌阵,喷吐龙息、施展妖法,虽不能造成致命伤害,却成功扰乱了部分罗汉菩萨的施法节奏。
趁此机会,杨戬率领的突击队如同尖刀,硬生生撕开了佛光壁的缺口,冲入敌阵,直扑那处关键节点!刀光剑影,神通爆炸,瞬间在那片区域掀起混乱。主持阵法的几位菩萨虚影不得不分心应对,导致轰向地面的净世光柱威力再次衰减。
沙僧压力一轻,眼中厉色一闪,死寂权杖猛然向上一指:“归墟之息,逆冲!”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气柱,自寂灭领域中心逆冲而上,顺着净世光柱的轨迹反噬而去,所过之处,金光迅速黯淡、湮灭!
空中敌阵一阵剧烈摇晃,净世光柱终于彻底崩散。杨戬突击队也成功摧毁了那处节点,在造成不小杀伤后,在敌阵合围前迅速撤回。空中罗汉菩萨阵的攻势为之一滞。
联军阵地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,士气大振。
然而,悟空脸上并无喜色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万佛朝宗大阵真正的威力,远未展现。而且,天庭的兵马……他的目光扫向东方和南方天际,那里的战鼓声越来越近。
就在此时,战场边缘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一个年轻的狼妖,名叫“灰耳”,是牛魔王麾下一支普通妖兵小队的新兵。他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场如此规模的血战,亲手用骨刀劈碎了两尊金刚虚影,但左肩也被一道金光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,此刻正被同伴拖到后方简易的包扎处。
剧痛让他冷汗直流,包扎的道兵手法粗糙,更是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看着不远处同族兄弟的尸体,看着前方依然无穷无尽的金色虚影,听着震耳欲聋的喊杀与爆炸声,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恐惧和迷茫。
“狗日的……这什么时候是个头……”他低声咒骂,声音发颤,“为了块地盘,把命搭上……值吗?”
旁边一个断了只角的老牛妖,正默默擦拭着染血的战斧,闻言转过头,浑浊的牛眼看了灰耳一眼,沙哑道:“小狼崽子,怕了?”
灰耳脸一红,梗着脖子:“谁……谁怕了!老子杀了两个!”
老牛妖嘿嘿笑了两声,声音像破风箱:“杀两个?不错。但你知道,老子为什么这把年纪了,还来这儿拼命?”
灰耳摇头。
老牛妖望着前方厮杀的战场,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:“很多年前,老子还在老家山头当个小妖王,日子也算自在。后来灵山的秃驴来了,说我们山头‘有缘’,要建个寺庙。不答应?那就‘降妖除魔’。老子带着几百兄弟反抗,死了大半,剩下的被赶得东躲西藏,像丧家之犬。那些秃驴,占了山头,改了风水,断了我们修行根基,还说这是‘普度’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高台上悟空和后方唐僧的身影:“可你看现在,大圣爷带着我们,能跟这些秃驴正面硬碰硬!圣僧的光照着我们,那些烦人的佛音都弱了!牛魔王大王说,打完了,咱们妖族能有自己说了算的地界,不用再看神仙脸色,不用再担心哪天被‘降妖’!”
“咱们今天流血,不是为了抢别人的地盘当山大王。”老牛妖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是为了以后,咱们的崽子们,能堂堂正正活在太阳底下,能按照妖族的法子修炼、生活,不用躲躲藏藏,不用卑躬屈膝!是为了争一口气,争一个‘理’字!”
灰耳听着,看着老牛妖眼中那团不曾熄灭的火,又看向高台上那个桀骜不屈的猴王身影,看向后方法坛上那个散发温暖光芒的僧人,再看向周围虽然伤亡惨重却依然死战不退的同袍……心中的恐惧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,一种更滚烫、更沉重的东西涌了上来。
他挣扎着站起,不顾包扎道兵的阻拦,重新捡起地上的骨刀,虽然手还在抖,但眼神已经不同。
“老牛叔,你说得对。”灰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狼眼中泛起血丝,“这口气,得争!这个理,得讨!不是为了当大王,是为了……像个人一样活着!不,是像个妖一样,挺直腰杆活着!”
他握紧骨刀,低吼一声,再次冲向了硝烟弥漫的前线。背影虽然踉跄,却带着一股初生的、决绝的勇气。
老牛妖看着他的背影,咧嘴笑了笑,扛起战斧,也一步步跟了上去。
这样的故事,在战场各个角落,以不同的形式发生着。最初的恐惧、私念、迷茫,在血与火的淬炼中,在并肩作战的信任中,在高层清晰信念的感召下,正在悄然转变、凝聚、升华。
他们或许说不清“新秩序”具体是什么,但他们开始明白,自己为何而战——不为割据称王,不为烧杀抢掠,只为打碎那套让他们世代屈辱、不得自由的旧枷锁,为自己、为后人,争一个能“站着活”的新生!
战争的残酷并未减少分毫,但联军将士的眼中,那团名为“信念”的火焰,却燃烧得更加旺盛、更加纯粹。
西天佛光依旧浩荡,但高老庄前这道以血肉与意志铸就的堤坝,却仿佛更加坚固了。
非为割据一隅,实为向死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