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惨白的手，就那么从裂缝中伸出来。

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、仿佛承载了无数纪元尘埃的借条。

整个祭海，所有的声音，所有的法则，都在这一刻被压制了。

就连刚刚被强行“入职”的终焉之主，工号000的新晋员工，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恐惧，是一种低维生物面对高维存在时，无法抑制的战栗。

“老板……”000号员工的声音干涩沙哑，这是他入职后第一次主动开口汇报工作，“就是他……”

“我的……债主。”

堤坝之上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
荒天帝握着帝剑的手，前所未有的用力。

他能感觉到，那只手，以及它背后的存在，其本质，远远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。

那不是力量强大与否的问题，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。

孙悟空龇着牙，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响，但他的火眼金睛，却看不透那道裂缝分毫。

后土、祝融等祖巫，刚刚晋升的喜悦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警惕。

然而，处于风暴中心的玄狰，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
他没有祭出因果秤，也没有召唤盘古虚影。

他只是很自然地，朝着身旁的唐三藏伸出了手。

“老唐，计算器给我。”

声音不大，语气平淡，就像在办公室里跟同事要个订书机一样。

唐三藏愣了一下，但几百年的社畜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因果计算器递了过去。

玄狰接过计算器，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目光落在那张借条上，开始认真地审视起来。

那神情，专注而挑剔，不像是在看一张决定诸天生死的催命符，倒像是在审计一份漏洞百出的财务报表。

这一幕，把荒天帝给看傻了。

这都什么时候了？

灭世的大恐怖就在眼前，你……你掏出个计算器干嘛？

算算自己能活几秒吗？

“董事长，这……”唐三藏也有些懵，忍不住开口。

“嘘。”玄狰头也不抬，打断了他，“别吵，我在核对账目。”

核对账目？

唐三藏彻底不会了。

跟这种存在，还有账目可核对？

那只惨白的手似乎也对玄狰的反应感到了一丝意外，它停在半空中，没有立刻发作，仿佛在等待这个渺小生灵的最终审判。

片刻之后，玄狰皱起了眉头。

他把计算器递还给唐三藏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。

“老唐，你这个CFO怎么当的？这么大一笔烂账都不知道？”

“啊？”唐三藏更懵了。

“去，你上。”玄狰指了指那张借条，“作为集团的首席财务官，你去跟这位‘债权人’，好好盘盘这笔账。”

唐三藏腿肚子有点软。

让他去？

跟那个手的主人盘账？

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？

但他看到玄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只能硬着头皮，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带，向前一步。

“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