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个地方，我们称之为——‘真实界’。”

“……我曾因坐标偏移，短暂地接触到‘鱼塘’的边界。我看到了一双眼睛……那眼睛，仅仅是看了我一眼，我作为议会管理员的法则根基，便开始崩解。议会并非要追杀我，而是要‘回收’我这个被‘污染’的不良资产。建造方舟，我并非为了躲避议会，而是为了躲避……那双眼睛。”

报告到此，戛然而止。

舰桥内一片死寂。

祝融手里的火球不知何时已经熄灭，共工擦拭戟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孙悟空抓耳挠腮的动作僵在半空，叶凡和石昊更是面沉如水。

这个真相，比面对议会那样的庞然大物，还要让人感到绝望。

他们拼尽全力，打破洪荒，熔炼诸天，自以为跳出了棋盘，成了棋手。可到头来，他们只是从一个小鱼缸，跳进了一个大一点的鱼塘？

头顶之上，还有一个更高维度的“养鱼人”，正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？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玄狰身上。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
玄狰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震惊、愤怒，或是凝重。

他反而……笑了。

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，混杂着恍然大悟，以及一种……资本家发现了全新蓝海市场时的狂热。

“鱼塘？”

玄狰把玩着手中的报告玉???，喃喃自语。

“有主人，就说明有产权。”

“有产权，就可以交易。”

“既然可以交易，那这个鱼塘……”

他抬起眼，扫视着众人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为什么不能，由我们盘古集团来承包呢？”

整个舰桥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被玄狰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住了。

承包鱼塘？

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一拍大腿，火眼金睛里冒出兴奋的光：“对啊！管他娘的什么养鱼人，一棒子打将出去，这鱼塘不就是咱们的了？”

“有道理。”叶凡摸着下巴，思路也开始跑偏，“这要是承包下来，里面的世界本源，不就都是咱们的年终分红了？”

石昊默默地点了点头，帝剑嗡鸣，似乎已经锁定了某个看不见的目标。

压抑、绝望的气氛，被玄狰一句话，瞬间扭转成了“准备集资上市，收购混沌海”的创业动员大会。

鸿钧蜷缩在角落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疯子。

他抛出的，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执道境强者道心崩溃的恐怖深渊。可这群人，他们……他们居然在讨论承包深渊的可行性报告！

玄狰没再理会众人的议论，他走到鸿钧面前，蹲下身，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你的这份报告，很有价值。”

鸿钧嘴唇动了动，没敢说话。

“作为奖励，”玄狰将那张“最佳员工”的奖状，又塞回他手里，“这张，你先留着。等下次，我给你换个纯金的，上面镶钻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走到主控光幕前，接通了楚宣的通讯。

“楚宣。”

“董事长，有何吩咐？”

“原定的‘盘古界4.0版本更新计划’，需要做一点小小的调整。”玄狰的声音冷静而有力，“我们的目标，不能再局限于自保了。”

“我要你，以最高优先级，开始一个新项目。”

“项目代号，就叫：”

玄狰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盘古号的舰体，穿透了无尽的混沌，望向了那不可知、不可测的“真实界”。

“‘逆向收购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