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柚将那把造型古怪的铜钥匙插入黄铜锁孔。
更浓重的阴冷湿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铁锈、陈腐的血腥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。
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楼梯,而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。
手电光柱照进去,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级粗糙的石阶,再往下,光线就像被粘稠的墨色吞噬。
白柚率先踏上了石阶,手中那串古铜钥匙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又空灵的叮当声,竟成了唯一能让人心安的节奏。
“跟紧哦,楼梯很长,而且……”
她回头,手电光映亮她小半张脸。
“最好不要回头,也不要数台阶。”
林肆“啧”了一声,几乎是紧贴着白柚身后,在黑暗里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席峪年走在最后,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雾凇青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,像某种优雅而危险的夜行动物。
他手中的手电光柱稳定地落在白柚前方的路上,确保她每一步都能看得清楚。
石阶盘旋向下,仿佛没有尽头。
空气越来越冷,湿气凝成水珠,从头顶粗糙的岩壁上滴落,偶尔砸在脖颈上,激起一阵冰凉的战栗。
四周的黑暗并非静止,它像是在缓慢地蠕动、呼吸。
手电光偶尔扫过墙壁,能看到上面布满干涸的喷溅状痕迹,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扭曲符号。
走了大约五六分钟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、摇曳的昏黄光亮。
楼梯到了尽头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条极其宽阔的地下走廊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走廊两侧,那七扇造型迥异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。
每一扇门都紧闭着,门扉的材质、颜色、装饰截然不同,但无一例外,都透着吸引人靠近又令人本能畏惧的诡异感。
白柚在走廊入口停下,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灵动明媚的表情,仿佛只是带他们参观某个有趣的地下集市。
“到啦!这里就是地下一层的核心区域。”
她伸手指向那七扇门,声音清脆地介绍。
“从左到右,分别是商铺、游戏、挑战、未知、献祭、窥视、解答。”
“每一扇门的作用都不一样哦,里面的老板和规则也完全不同。”
林肆的目光落在那些门上。
最左边的商铺门是一扇暗红色的厚重大门,门板上用金色的涂料勾勒出扭曲的天平图案,门把手是一只向下抓握的青铜手。
旁边的游戏门则是一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形门,玻璃后面光影变幻,隐约传来嬉笑和骰子滚动的声音,但仔细听,又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和惨叫。
挑战门是一扇冰冷的金属门,表面布满撞击和抓挠的痕迹,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铁锈味和血腥味。
未知门最普通,就是寻常的公寓木门样式,但门牌处空无一物,只挂着一个问号形状的铁牌。
验证门就是一扇光滑的白色木门,但门板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,只在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。
献祭门通体漆黑,仿佛能吸收光线,门上用银线绣着繁复而邪异的符文,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。
窥视门是一面巨大的、雕刻着无数只眼睛的镜子,镜面模糊不清,只能映出扭曲晃动的黑影。
最右边的解答门,则是一扇看起来极为古老的灰褐色木门,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黄铜牌子,牌子上用花体字刻着“知识有价”。
席峪年的视线慢悠悠地掠过每一扇门,最后停在白柚脸上,唇角勾起那抹靡丽的笑。
“柚柚,这些门可以同时进去吗?”
“不可以哦,”白柚摇头。
“一次只能打开一扇门,而且一旦进去,在里面的‘事情’结束前,门是不会从内部打开的。”
“当然啦,如果你们遇到危险,我可以用钥匙强行开门,但是那样可能会激怒里面的老板,后果嘛……不太好说。”
林肆将手电光柱打在那扇暗红色的商铺门上。
“就从这个开始。”他语气干脆。
席峪年眉梢微挑,没有反对,只是侧身让开一步,兴致盎然。
“听林少爷的。”
林肆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青铜门把手。
触感滑腻,仿佛覆着一层看不见的油脂。
他用力一拧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暗红色大门向内缓缓敞开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涌了出来。
是陈旧香料、霉变纸张、某种甜腻到发齁的香气,以及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血腥气。
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像一座古老而破败的图书馆,又像一个堆满杂货的诡异集市。
高耸到几乎看不见顶的书架凌乱地排列着,上面塞满了帧古怪的书籍和卷轴。
更多的“货物”则散落在各处。
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球里封存着跳动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