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柚的指尖微微收拢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忽然问。
门内的声音停顿了很久。
然后,白野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破碎的笑:
“恨你?我怎么可能恨你,柚柚。”
“我只是恨我自己,恨我为什么会生出那样不该有的感情,恨我为什么控制不住,恨我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逃走。”
“我连死,都没能干干净净地死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夹杂着压抑的呜咽:
“柚柚……我死的时候……最后一刻想的还是你……”
“我想,如果我死了,你是不是就能解脱了……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我那双肮脏的眼睛看着了……”
“可我错了……我死了,可我的执念,把我困在了这里……”
白柚听着门内那痛苦的自白,依旧没有反应。
“哥哥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门后面,真的是你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轻,瞬间刺穿了门内那温情脉脉的伪装。
门内的哭声停了。
门缝下那摊红色的液体开始加速流淌,颜色变得更深,更粘稠。
然后,一个完全不同,嘶哑扭曲的声音从门内传来:
“嘻嘻……被识破了……”
“真敏锐啊……小房东……”
“我们只是想……和你玩玩……用你最想念的人……”
那声音变得尖利、刺耳,充满了恶意和嘲弄:
“怎么样?听到哥哥的声音,开心吗?”
“他为了你跳楼的样子一定很美吧。”
“骨头碎得到处都是,脑浆和血混在一起。”
“你想看看吗?我们可以给你重现哦。”
侯琰脸色骤变,一把将白柚拉回自己身后,浑身散发怒意。
宋蔚也立刻上前,挡在白柚另一侧,脸上是少见的愤怒。
白柚却轻轻挣开了侯琰的手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两人身前,面对着那扇渗出诡异液体的木门。
脸上只有天真的困惑。
“你们假扮我哥哥。”她陈述道,莫名有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为什么?”
门内的声音顿了顿,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笑:
“为什么?当然是因为好玩啊!”
“我们最喜欢看人痛苦了,尤其是你这样的美人。”
“你哥哥临死前那些肮脏的心思,那些挣扎那些痛苦,多美味啊。”
“我们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,让你也尝尝那滋味。”
白柚安静地听着。
然后,她缓缓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那扇木门却骤然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门板表面开始龟裂。
门内那尖利的笑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恐的嘶叫:
“你做了什么?!”
白柚放下手,语气依旧平静,却透出一股冰冷:
“我只是觉得,你们太吵了。”
“而且,假扮我哥哥这件事,让我有点不开心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扇木门轰然炸裂。
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,碎成无数细小的木屑,簌簌落下。
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房间。
而是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黑暗中,隐约可见无数蠕动的轮廓,它们蜷缩在一起,发出恐惧的呜咽。
而在那些轮廓中央,一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暗红色粘稠物体正在剧烈颤抖,表面不断鼓起又塌陷,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。
白柚往前迈了一步,低头,看着那团颤抖的暗红色物体:
“我哥哥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的痛苦,他的挣扎,他的选择,都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你们不该拿他来开玩笑。”
那团暗红色物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发出不成调的哀鸣:
“饶命!”
“房东小姐,我们错了,我们再也不敢了。”
白柚没有理会它的求饶。
她只是抬起脚,轻轻在那团物体上踩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那团暗红色物体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,然后迅速干瘪,渗入地面,消失不见。
那些扭曲的轮廓也瑟瑟发抖地缩进更深的阴影里,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白柚收回脚,转身看向侯琰和宋蔚。
她脸上那层冰冷的雾气已经散去,露出明媚笑容。
“好啦,解决啦。”
她拍了拍手,语气轻松得像刚刚丢掉了一袋垃圾。
“这些家伙,总喜欢搞些无聊的把戏。”
侯琰看着她,眼里是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他想说什么,喉咙却哽住了。
宋蔚也怔怔地看着她,脸上的愤怒还未完全消退,却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悸动取代。
白柚歪了歪头,看着两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