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墨砚,将整个军营晕染得沉沉静静。
“好了,人都走了。”魏子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。
他以为苏荷是放心不下听风和照影,毕竟那两人此去,前路未卜。
苏荷这才回过神来,随即拉住了魏子安的手。
他掌心的温度传来,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
不远处,林悦还站在原地,身形单薄得像一株被晚风拂动的芦苇。
她望着远方尘土飞扬的方向出神,暮色里,眼底的泪光还未散去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。
苏荷松开魏子安的手,缓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别担心,听风他本事大,身手利落,又素来谨慎,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笃定的力量。
林悦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了点头,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都咽回去。
她知道,此刻除了相信和等待,她别无选择。
三人转身,慢慢向着营帐的方向走去。
脚下的路被夜色笼罩,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。
身后的营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渐渐合拢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唯有风中,似乎还残留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气息,带着几分萧瑟与苍凉。
“林悦,你怀了身孕怎么没和我说?”
苏荷忽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身旁的人,故意板起脸,佯装出生气的模样,想借此缓解这沉甸甸的气氛。
林悦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。
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我也是今日才确定的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初为人母的羞涩与喜悦。
这话让苏荷的心瞬间揪紧。
林悦在伤兵营里整日整夜地连轴转。
包扎伤口、熬制药剂,做起手术来更是常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她连忙拉住林悦的手腕,眉头蹙起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前三个月是最需要注意的时候,胎像不稳,你可要保重身体,往后伤兵营的事,不要再那么拼了。”
魏子安也附和道:“军中还有其他军医,林悦,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客气,就放手让他们来吧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,安心养胎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悦的小腹上,那里可是他师弟的孩子。
听风父母双亡,大伯也已去世,只留下伯母和两位堂姐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对于听风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听风在这世上最亲近的血脉延续,是往后归家的盼头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们关心。”林悦抬手小心翼翼地抚了抚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眼底的泪光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,脸上晕开一层母性的光辉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成长。
那是她和她所爱之人的孩子,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比神奇,也充满了力量。
想起几个月前,她还以为自己这个老姑娘,会在这个异世孤独终老,守着系统里那些药品度过余生。
可命运偏生这般奇妙,让她遇见了听风。
如今,她马上就要和他成亲、生子,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