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寄人篱下,羽翼未丰,还需仰仗尉迟皓和西域的铁骑,绝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除非,他能找到更合适、更听话的合作者,能助他达成夙愿。
再想起苏荷和魏子安,前脚还口口声声说要放他一条生路,后脚林悦和听风动手,将他弄成了这般生不如死的废人。
若说这背后没有苏荷和魏子安的授意,他是死也不会相信的。
恨意如同毒藤,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蔓延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。
他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三王子,苏荷在庆历府有不少产业。她既然出现在这雁胜关,足以说明大乾的粮草危机已除,先前那人传来的那封信,看来是真的。”
“苏荷此女,朝三暮四,背信弃义,三王子想怎样对她都可以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淬满了怨毒,“等你厌弃她之后,还请将她留给我,我还有些账,要与她慢慢算。”
尉迟皓瞥了他一眼,碧绿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,仿佛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。
他轻笑一声,语气漫不经心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秦先生,那就一言为定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秦岭一眼,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雁胜关城楼,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弯刀。
那弯刀的刀柄上,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,在日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。
“魏子安,苏荷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嘴角的笑意渐深,眼底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
当年庆历府的那场比试,从小便才能出众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输给了魏子安。
那一战,成了他毕生的耻辱。
如今,他带着西域最精锐的兵马,带着最厉害的火器,踏着黄沙而来。
这一次,他要赢的,可不仅仅是一场比试那么简单。
他要的,是大乾的万里江山,是魏子安跪在他面前,俯首称臣。
是苏荷……他想起望远镜里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,若是能亲眼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。
看着她从高高在上的巾帼红颜,变成任他摆布的玩物,想必会是一件极有趣的事。
远处的天际,一轮红日缓缓挣脱云层的束缚,跃出地平线。
赤红的霞光如同流淌的血,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色。
风卷着黄沙,掠过两军对峙的疆场,卷起猎猎的旌旗。
一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大战,似乎已在这无声的对峙中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回到营帐的苏荷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。
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乌云,走一步都透着滞重。
她先是快步奔往林悦的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