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荷的话音未落,小兵骤然抬头。
低垂的眼帘下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恭顺,只剩一片淬了冰的冷厉。
他根本不给苏荷呼救的机会,左手如铁钳般捂住她的嘴,死死扼住她的下颌,让她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右手屈起成刀,带着凌厉的劲风,狠狠劈在她的后颈上。
一阵剧痛袭来,苏荷眼前猛地发黑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,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。
意识涣散前,她只模糊看到小兵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。
小兵左右扫视一圈。
营地内将士们都在忙着清点物资、搬运战利品,喧闹声震天,竟无人留意这僻静的角落。
他动作麻利地抓起一旁的空麻袋,三下五除二就把苏荷罩了进去,又在袋口打了个死结,利落扛起麻袋,伪装成搬运粮草的模样。
他低着头,脚步飞快地朝着营地西侧走去,那里是堆放废弃军械的地方,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。
走到半人高的木栅栏前,他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
确定无人注意后,才将手指凑到唇边,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响起。
不过片刻,木栅栏另一边的密林里便回了一声口哨,声音同样短促,像是某种暗号。
紧接着,几道黑影从密林里钻了出来。
个个身手矫健,脚步轻盈得像是狸猫,腰间都别着西域军特有的弯刀,刀鞘上刻着苍鹰图腾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几人合力将裹着苏荷的粮袋抬过栅栏,动作迅速又谨慎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,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鬼魅。
他们迅速钻进密林,林间早已备好几匹骏马,安静地立在树影下,打着响鼻。
风卷着硝烟掠过林梢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,隐约传来几声马蹄轻响,很快便朝着旷野深处疾驰而去,卷起一阵尘土,转瞬便消失了影踪。
而雁胜关的营地里,依旧是一片欢腾。
没人知道,那位拯救了全城的姑娘,已经在他们的欢庆声中,被悄无声息地带离了军营。
与此同时,距离雁胜关军营外几里的山谷处,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那里。
马车通体漆黑,车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一看便知来历不凡。
一位身着靛蓝色锦袍的男子立在车旁,腰间系着一枚玉佩,他对着车厢中的人躬身行礼,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秦先生,你前行一步,我处理完军营的事,稍后便返回京城。”
坐在马车中的人正是秦岭,他靠在软榻上,悠然自得。
听到外面的声音,他掀起车帘一角,露出一抹笑:“那我就在京城等着你了。”
说完,他放下车帘,马车轱辘滚动,向着大乾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,车轮碾过地面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。
马车上的秦岭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贫瘠且荒凉。
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,心里暗暗说道,苏荷、魏子安、听风、林悦,这次虽饶了你们一命,但我失去的,以后会加倍的要你们还回来!这笔账,我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!
而此刻,被塞进麻袋的苏荷,正悠悠转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