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肃神色一凛,知道正题来了。
“学生……略有听闻。”
他作为太学生,又是下邳本地人,消息自然比常人灵通些,何况此事已非绝密。
“孙伯符重伤垂危,江东分崩离析。”
陶应直接点破。
“孤有意扶持其弟孙权,归返江东,承袭基业,以安地方,避免战火绵延,生灵涂炭。子敬以为如何?”
鲁肃深吸一口气,这个问题极为敏感,也极考验他的立场和智慧。
他沉默了片刻,似在权衡,终于开口道。
“楚侯此策,乃仁政,亦为智举。
孙仲谋久在太学,受王化熏陶,若能归江东,必能缓和与其兄截然不同,或可安抚士族,平息乱局。
且以楚侯之力扶持,可保江东免遭涂炭,百姓得安。
于公于私,于情于理,皆属上策。”
他避开了直接评价孙策的失败,也谨慎地没有谈及更深层的权力转移,而是从“仁政”、“安民”、“免于战火”的角度来肯定,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又不显得过于功利。
“然则。”
陶应目光如炬,盯着鲁肃。
“孙权年少,江东局势复杂,周瑜等旧将心思难测,士族各怀异志。
纵有孤之扶持,恐亦难稳局面。
需有一稳重练达、见识非凡之人,从旁辅佐,亦……代为观察。”
鲁肃心头一震,隐隐明白了陶应的用意。
他抬起头,迎向陶应的目光,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,也带着一丝期许。
“子敬。”
陶应不再绕弯,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。
“孤知你大才,非池中之物。太学即将卒业,按例可授官。
然寻常郡县佐吏,恐屈你之才。孤有意,命你前往广陵。”
“广陵?”
鲁肃眼神微动。
广陵,与丹阳、吴郡隔江相望,是楚侯国目前对江东最前沿的军事重镇,征南大将军太史慈便屯驻于此。
“不错。”
陶应点头。
“征南大将军太史子义,勇武过人,忠勤王事,然于大局谋划、纵横捭阖,或非其专擅。
孤欲任你为征南大将军府军师祭酒,参赞军机,协理军政。
尤其是……应对即将变化的江东局势。”
军师祭酒!
这是一个极具实权且地位崇高的职位,非心腹重臣不能担任,尤其还是在大将军府中。
鲁肃不过一介未正式出仕的太学生,此等任命,简直是破格超拔,知遇之恩,重于泰山!
鲁肃离席,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于地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楚侯!肃,一介寒生,才疏学浅,蒙楚侯如此错爱,委以重任,肃……何德何能!
唯有竭尽驽钝,肝脑涂地,以报楚侯知遇之恩!”
他这番话发自肺腑。
陶应的事迹,他早已熟知,内心钦佩不已。
无论是早年平黄巾、定徐州的武功,还是后来推行新政、繁荣地方的文治,乃至以强势兵力压袁曹操等强敌之间并最终战而胜之的谋略。
在他眼中,陶应才是真正结束乱世、匡扶汉室的不二人选。
相比之下,孙氏虽也算一方豪杰,但格局气象,终究差了一筹。
能追随这样的雄主,施展抱负,正是他鲁子敬平生所愿!
“子敬请起。”
陶应起身,亲手将他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孤信你之才,更信你之品。广陵之事,关乎江东大计,更关乎天下早日安定。你此去,有几件事需谨记。”
“请楚侯明示!”
鲁肃肃然。
“其一,辅佐太史慈将军,稳固江防,操练水陆兵马,做好一切应变准备。
无论是和平接收,还是不得已而动武,我要广陵军随时能战,战则能胜。
征南大将军府,有徐州百战卒三万,子义精锐冲锋枪骑,更兼叔至三千白毦,水军都尉徐文向三千水军。
可谓兵强马壮,如此军众,交于你手,务必事事斟酌,谨慎行动。”
“其二,密切留意江东动向。
丹阳陶奋、吴郡四姓、周瑜所部、乃至会稽王朗,各方消息,需及时研判,飞马报我。
你与孙权有旧,与江东一些人士或也有间接联系,此等渠道,当善加利用,但务必谨慎,不可泄露我军机要。”
“其三。”
陶应目光深邃。
“待孙权归江东,郭奉孝说周瑜之后,无论结果如何,你需以征南军师祭酒的身份,与江东新任命的‘吴侯’及其臣僚建立联系。
明为协调、协助,暗则……观察、引导。
我要你成为孤在江东的一双眼睛,一只有力的手。你可能做到?”
鲁肃感到肩头责任千钧,但胸中热血澎湃,他再次深深一揖,斩钉截铁道。
“肃,必不负楚侯重托!定当殚精竭虑,使广陵成为主公经略江东之基石,使江东早日归于王化!”
“好!”
陶应满意地点头。
“此事需密进行。你明日便以‘游学考察’之名离开太学,孤会给你手令与印信,你持之前往广陵见太史慈将军,他自会安排一切。
你的家眷,孤会另作妥善安置,勿需挂心。”
“谢主公!”
鲁肃改了口,这一声“主公”,意味着他正式认主,将前途命运与陶应紧紧绑在了一起。
“叮咚!恭喜宿主收服一流军事家,外交家,战略家鲁肃,奖励寿命一千五百天,奖励金十万,钱一亿!”
“当前钱四亿六千万,金六十万,寿命七万八千八百天!”
“咦?这次怎么这么大方?太阳从北面出来了?”
“废话,鲁肃家多有钱呐!”
又交代了一些细节,赐下一些财物以备安家,陶应便让鲁肃退下准备。
望着鲁肃高大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夜色中,陶应缓缓坐回案前,端起已微凉的茶,啜了一口。
鲁肃,这枚棋子已经落下。
他敦厚的外表、与孙权旧有的情谊、出色的战略眼光和务实作风,都将成为自己影响、乃至掌控未来江东局势的重要助力。
更重要的是,有他在太史慈身边,可以弥补太史慈性格刚直、不善权变的短板,使广陵方面在面对复杂多变的江东局势时,能做出更周全的应对。
“接下来,就看奉孝的了。”
陶应望向东南方向,仿佛能穿透重重夜色,看到那长江之畔的风云激荡。
“还有……我们那位心思深沉的孙仲谋。”
他相信,有了鲁肃这步暗棋,再加上郭嘉的明面游说,以及自己手中的“大义”名分和绝对实力,江东这盘棋,自己已占据了八成胜算。
秋夜渐深,下邳城万籁俱寂,唯有楚侯府书房的灯光,久久未熄。
一场席卷江东,进而可能改变整个天下走势的大戏,其关键角色正在逐一就位。
而那位年仅十四岁、尚在太学中等待“命运宣判”的孙权,或许也正以他远超年龄的隐忍与心机,谋划着自己的道路。
棋局渐入中盘,落子声越来越密,也越来越重。
PC:感觉有些写不下去了,写了也有五十多万字,到现在挣的钱还没我鞋码多,我还提不出来,今天也是怒挣两分钱?–_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