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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2章 晋王夺嫡—独孤误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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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:东宫笙歌动地来

开皇二十年(公元600年)初冬,长安城飘下了第一场细雪。雪花无声地落在东宫碧瓦朱甍的重重殿宇之上,却掩不住那几座最轩敞的暖阁里透出的灼热灯光和阵阵喧嚣。

暖阁之内,炭火烧得如同盛夏,金兽香炉吐出馥郁的龙涎香雾,几乎令人窒息。太子杨勇,这位年近四十的储君,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英气,身形微胖,面色被酒气熏蒸得发红。他身着极其昂贵的蜀锦常服,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百鸟朝凤图案,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银貂毛,更衬得他富贵逼人。

“来来来!满上!满上!”杨勇举着手中一只通体由整块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酒杯,杯壁上镶嵌的细碎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眩目的光芒。他醉眼朦胧地招呼着席间宾客——一群同样衣着华贵、满身酒气的勋贵子弟和东宫属官。“人生得意须尽欢嘛!管他外面是风是雪!喝!”

丝竹管弦之声骤然拔高,盖过了殿外的风雪声。数十名身着薄如蝉翼的七彩舞衣、佩戴着沉重金饰的舞姬,踩着细碎的步子旋入殿中。她们脚步所踏之地,竟是特制的琉璃地板,地板下埋着铜管,连通着暖阁外的巨大炭炉。温热的暖流透过琉璃蒸腾而上,舞姬们赤足踩在上面,如踏云端,舞姿更显妖娆。汗水浸湿了她们轻薄的衣衫,勾勒出曼妙的身姿,引得席间一片喝彩叫好之声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、脂粉香和一种近乎糜烂的甜腻。

角落里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,太子左庶子唐令则,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杨勇身边,借着敬酒的机会,在震耳欲聋的乐声中,几乎是贴着杨勇的耳朵喊道:“殿下!殿下!您饮酒自无不可,然观此舞…衣饰逾制,奢华太过!如今陛下崇尚节俭,皇后娘娘更恶姬妾奢华…此等景象若稍有风闻传入宫中,恐于殿下清誉有碍啊!”

杨勇正眯着眼,手指随着音乐敲击着玉杯,闻言,不耐烦地用力一挥手,差点将唐令则推个趔趄。“扫兴!”他喷着酒气,声音在乐声中显得含混不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骄横,“老头子懂什么?我乃太子!未来的天子!享受些歌舞怎么了?难道还要学那穷酸,穿麻布、吃粗粝不成?!”他指着殿中流光溢彩的琉璃地板和巧笑倩兮的舞姬,“这才叫气派!这才配得上我杨勇的身份!母后……她管天管地,还管我宫里怎么乐呵?”说罢,他不再理会面色灰败的唐令则,自顾自地又灌下一大杯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,目光迷离地追逐着舞动的身影,仿佛这暖阁便是他整个安稳的天下。

一声沉重的叹息被淹没在高亢的笙箫鼓乐里。

第一幕:晋王府的“寒素”戏台

几乎在同一时刻,相隔数条街巷的晋王府邸,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
府邸深处,一间陈设极为简单甚至显得有些刻意的书房。墙壁只刷了白灰,窗棱是普通的松木,连桐油都未曾上过,透着一股原木的质朴气味。唯一的装饰是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,笔力遒劲,写着“戒奢崇俭”四个大字。屋内没有烧地龙,只点着一个不大的铜火盆,炭火不算旺盛,勉强驱散冬夜的寒意。杨广——晋王,文帝的次子,此刻正端坐在一张半旧的楠木书案后。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湖蓝色棉布袍子,袖口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针脚,显然是缝补过的痕迹。

书案上没有玉器珍玩,只整齐地摆放着几叠奏疏抄本和几卷翻得起毛边的儒家典籍。而他正专注地在一张粗糙的黄麻纸上写着什么,墨是普通的松烟墨,砚台亦非名品。门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,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、打扮得像普通老仆的人影闪了进来,正是晋王最信任的心腹,王府司马张衡。

“殿下,”张衡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南方口音,“宫里传出的消息,东宫昨夜又开了通宵夜宴,琉璃舞池又用上了,乐声传出很远。唐令则劝谏,被太子当众斥骂‘扫兴’、‘穷酸’。”

杨广手中的笔微微一顿,并未抬头,唇角却极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,快得让人以为是烛火的摇曳。他继续写着,字迹方正工稳,语气平淡无波:“知道了。太子乃储君,偶尔宴饮,也是常情。”他放下笔,拿起旁边一张同样质地粗糙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琐事:“河东大荔县连日雨雪,恐有屋舍损毁。张衡,明日你亲自去库房,将我那件新得的狐裘当了……算了,狐裘惹眼,就把今年新贡的十匹上好蜀锦拿去换钱,换成粟米和木炭,尽快差可靠的人,悄悄送往大荔,分给那些真正贫寒无依的孤老。记住,务必以王府寻常仆役的身份去办,不可张扬,更不可提本王名讳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“忧国忧民”。

“是,殿下!”张衡眼中闪过钦佩的精光,“殿下心系黎庶,如此体恤下情,实乃万民之福!只是……委屈了殿下您自己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杨广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袍。

“委屈?”杨广这才抬起头,烛光映照下,他的脸型清俊,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温润平和,与杨勇的浮华截然不同。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上的补丁,眼神望向窗外飘雪的夜空,声音低沉而充满“自省”:“父皇母后以身作则,倡导节俭,为天下计。身为臣子,岂敢逾越?锦衣玉食,不过身外之物;百姓疾苦,方系心头之重。所谓‘俭以养德’,本王……做得还远远不够啊。”一番话说得恳切真挚,毫无矫揉造作之态。

张衡深深一躬:“殿下深明大义,胸怀天下,臣下感佩万分!”他悄然退下,留下杨广独自在昏黄的灯下。窗外的雪簌簌落下,将晋王府装点得如同一个精心搭建的“寒素”戏台。杨广重新拿起笔,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隐去,眼神深邃如寒潭,里面翻涌的,是远非一隅书案所能容纳的滔天巨浪。他翻开一本《孝经》,指尖拂过书页,心中默念的,却是另一本无字的帝王心术之书。

第二幕:甘露殿内的谗言毒刃

皇宫深处,甘露殿。殿内四季暖融如春,瑞兽金炉内焚着名贵的苏合香,香气宁神。然而,此刻殿内的气氛却如同冰封。

独孤皇后伽罗,这位年逾五旬、掌控后宫数十年、对皇帝杨坚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女性,正满面怒容地坐在凤榻上。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深刻的痕迹,却无损于她眉宇间的威严与一丝倔强。她保养得宜的手,此刻正狠狠拍在身旁一张嵌螺钿紫檀小几上,震得几上一套定窑白瓷茶具叮当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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