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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一片孤城万仞山(2/2)

“西域虽然广袤无比,然而人烟稀少,本就不多的人口都是聚集在有水源的绿洲周边,在抽调力量回中原平叛之后,西域唐军数量锐减。纵使将北庭、河西、安西三地军民悉数相加,亦不足十万之数。面对动辄数万乃至十万的吐蕃大军,兵力悬殊,唐军处处被动,难以争锋。”

“更兼西域诸国林立,部族杂处,大小势力盘根错节。一旦大唐失去昔日足以震慑四方的威压,这些地方势力的心思便也随之活络起来,观望与异动渐生。”

“公元776年,河西之地再传噩耗——玉门关陷落,瓜州沦于吐蕃之手!此役过后,沙州门户洞开,直面吐蕃铁骑的兵锋。危局之下,唐河西节度使周鼎火速遣使,急向回纥求援。然而此时的回纥汗国因为牟羽可汗的短视行为,与大唐早已貌合神离,离心离德。”

“这些游牧部族向来如此,当中央王朝的恩惠难以满足其日益膨胀的索取,或无法保障其既得利益时,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转向他方,自行寻觅新的生存空间与利益所在。西域的局势,已是危如累卵。”

“当周鼎的求援信送去回纥时,回纥的军队正在劫掠东面的夏州,周鼎的求救,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,杳无回音。困守孤城,外无强援,周鼎环视危局,深知沙州已至存亡之秋。”

“万般无奈之下,他决意破釜沉舟,向城中军民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计划:焚毁沙州城郭,放弃这经营百年的河西重镇,集结所有力量向东突围,以期穿越险境,重返中原故土。”

【“就是因为回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,后面回纥内乱的时候,汗位争夺严重到直接引唐军入王庭,导致自己被一锅端。”】

“然而,此议一出,举城哗然,反对声浪汹涌如潮。沙州城内,唐军将士不过十之三四,余者多为依附或世代居住于此的各族胡商、粟特聚落及本地汉民。对他们而言,沙州是家园,是赖以生存的根基。”

“更关键的是,此时河西走廊已然尽陷吐蕃之手,东归之路处处凶险,无异于虎口夺食。即便冒险北行,绕道草原,那广袤荒芜之地,人烟稀少,补给断绝,对于携家带口、人数庞大的突围队伍来说,更是九死一生,形同自蹈死地。”

“但周鼎去意已决,他深知困守孤城,终将被步步紧逼的吐蕃大军碾为齑粉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铤而走险,拼一线生机。于是,他强令敦煌本地的豪族代表、都知兵马使阎朝为先锋,先行向东探查路径与水源。”

“阎氏乃敦煌数一数二的豪强,盘踞此地百年,根基深厚,产业庞大。举族东迁,意味着舍弃世代积累的田宅、商铺、人脉等所有基业,从一方豪强沦为流亡之众,这无异于剜心剔骨。”

“面对周鼎这近乎疯狂、自毁根基的“舍身求死”之策,阎朝与其背后的家族势力,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,抵触万分。”

“但周鼎下定决心要破釜沉舟,因为留在这里迟早被吐蕃剿灭,于是他令都知兵马使阎朝为先锋向东探查,此时的敦煌有不少豪族势力,阎朝的阎家便是其中之一,一旦居家离开,基本上就等同于一朝回到解放前,面对如此自毁根基舍身求死的疯狂行为,阎朝自然不肯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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