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模糊感觉让他在带徒弟的时候，很难把自己的感悟教授给徒弟，此时视频将这些模糊的知识用简单的话语说出来，让他瞪大了双眼，连忙将视频教的口诀用心记下来，还让徒弟们一起记。

他一边催促，一边死死盯着炉内跳跃的火焰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将视频的描述与自己眼前的景象疯狂对照、印证。他忽然明白了以前很多次失败的缘由——原来是温度没有到达某个界限，自己就关了风道，这才导致炉中的材料没有完全烧透的缘故。

不少冶铁作坊的铁匠们都兴奋的开始记录学习。

……

“最关键的时刻是出铁时刻。这需要精准的判断。这个时间通常是在送风后数个时辰，具体时间你需要经过多次开炉冶炼才能积累出精确的时间数据，当炉内积蓄了足够的铁水，且炉渣已正常流出后。出铁前，气氛会骤然紧张。你要指挥众人用长钢钎和重锤，猛地捅开出铁口外封堵的湿泥和耐火泥塞。”

“一瞬间，一道炽白耀眼、令人无法直视的熔融铁流，会如同被释放的怒龙，咆哮着从炉内奔腾而出，顺着预先用耐火泥塑好的铁水沟，哗哗地注入沙土地上的铸模或泥范之中。铁水所过之处，沙土冒起白烟，空气因高热而扭曲。待铁水稍凝，变成暗红色时，便可用铁钳夹起，投入水中淬火或直接堆放冷却，成为粗糙但坚硬的生铁锭。”

“只是事情并非总是一帆风顺。你可能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，比如“悬料”——这是矿石和焦炭在炉子里粘结成拱，不下落了，这时必须用长钎从风口或顶部狠狠捅捣，风险极大，因为那些粘结的矿石焦炭会猛地垮塌火舌喷出几丈高，所以需要再安全的地方才能进行。”

“也可能遇到“崩料”，这是炉膛内的温度不均匀，底层的原料已经融化，而高层的没有，失去支撑的高层料层突然坍塌，引发火焰喷发和温度剧烈波动。”

“更常见的是铁水“冷行”这是温度不足，铁水发粘、含渣多造成的，或“热行”这是由于温度过高，炉衬损坏加剧造成的意外。”

“想要避免这些情况，你需要在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队下炼上很多炉，才能锻炼出一批优良的钢铁工人，炼铁全程都需要耳朵听风，眼睛看火，双手感受炉壁的温度，在毫厘之间做出调整，是加大风量，还是暂时减风，或是赶紧补加一批焦炭提温。”

““悬料、崩料、冷行、热行——这是现代炼钢厂的一些行话，精准地概括了高炉运行中主要的故障模式。它们分别对应了物料悬挂、塌料、炉温不足和炉温过高等复杂工况。能解决这些问题，是区分普通工匠和大师傅的核心。在没有仪表数据的时代，只能靠工人的经验了。””

““所以想要建立一个十分科学详细的高炉工作手册，将每一炉的运行情况详细造册，集中研究，才能得出最好的流程。””

明嘉靖年间，广东佛山，某炉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