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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两枚半锁眼白点同时亮了。
不是先后。
是一起。
钉在林宇影子边缘那道白缝随之一拉,像有根看不见的细线从他脚下一路绷到院门外。那一下来得太狠,半塌小院里的光影都像被人拽偏了一寸,门槛边那道斜影先歪,枯树投在地上的黑影也跟着薄了一层,连院墙裂缝里的灰都朝同一个方向轻轻滚了滚。
黑律这次没再辩。
门外只落下一句极冷的程序声:
「挂号已成,今取藏壳,不问活人。」
影缝一紧。
林宇胸前那道针痕跟着狠狠一抽,像真有只手从脚下摸了上来,一路摸到胸口,再捏住那层刚认下不久的“位壳”往外扯。他本就内耗过重,这一下直接牵得膝弯发沉,肩背都绷住了,呼吸短了半截,喉口里那点血腥味一下顶了上来。
不能挪步。
影缝已经挂在他脚下,真要强行移位,整条影壳都会被扯裂。
不能断光。
院里这点光影一乱,门外那套程序只会更容易把“壳”从影子里拎出来。
也不能松手。
一旦主动让壳被取走,前面拼命抢下的承位资格会当场作废,连“先留其位”这层也保不住。
白厄先开口,声音压得飞快:
「借门内金痕,先压影缝!」
林宇没废话,直接把那圈旧金痕往脚下那道白缝上引。门内薄金一沉,像要把这条缝重新按回院壳里。林父同时反手一拧旧玉,玉中「留」字金光斜斜一转,想去截断门外那条顺影的线。
两边一起压。
刚碰上,就知道不对。
金痕护得住院内。
旧玉压得住木牌。
可黑律这回碰的不是院,也不是牌。
是已经被挂号单独拎出来的那层“壳影”。
护得住人,护不住影中那层被点了名的东西。
下一瞬,林宇脚下那道白缝里,竟被生生拽出一小片淡金色的薄影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薄得像一层从旧纸上揭下来的金粉。
可它一离脚下,林宇胸前针痕立刻空了一块,木牌也在掌心猛地一颤,烫得几乎要跳起来。
白厄脸色一下变了。
林父手中旧玉也停了半拍。
门外那道声音随即补了第二句,冷得像在当众念一套拆解流程:
「先取壳影。」
那片淡金薄影在白缝上方微微一晃。
「再剥壳名。」
林宇掌心的木牌烫得发抖。
「最后,才轮到你。」
这话把流程全说透了。
不是一把硬抢。
是三步拆壳。
先把壳在影子里的那层投影拽出来,再顺着这一层去剥里面藏着的“名”,等壳和名都拆干净了,最后才来拿人。
也就是说,他现在连“名字”都已经被列进了取壳流程里。
那片被拽出的淡金薄影悬在白缝上头,离地不过半尺。林宇盯着它,胸前那道针痕越来越空,像体内真的被人掏走了一小角。最狠的是,脑子里忽然跟着闪过一个极短的陌生画面——
一只手。
很稳。
把某枚印记按进树皮里。
树皮裂开,留下四个字的前半段。
后半段还没看清,画面就被门外那股拉力硬生生扯碎了,像刚要浮上来的东西又被人摁进水里。
林宇呼吸一滞,额角青筋都绷出来了。
枯树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响。
不是风。
是树皮自己往外裂开。
先前那句“先留其位”后面,终于又显出四个前字。
——再藏其名。
白厄看清那几个字,眼神一厉。
林父脸色更沉,像心里最怕的那层,还是被翻出来了。
“先留其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