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书房内的灯火,彻夜未熄。
苏轻语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期末赶Due,不,比那刺激一万倍。至少赶Due崩了只是挂科,现在她手里攥着的,是可能关系下游数万百姓身家性命的抢险总调度权。
(救命,这比管理五百人的跨国项目组压力还大!至少项目组有Sck和Zoo,现在全靠吼和跑断腿的信使啊喂!(╥﹏╥))
内心的小人疯狂挠墙,但表面上,她端坐在书案后,腰背挺得笔直,指尖快速划过一份刚刚送达的、墨迹未干的物资清单,大脑CPU全速运转,核对与她之前建立的动态资源表是否吻合。
“东城木材仓存杉木三百二十七根,松木一百五十根,已装车七十……西郊土石场麻袋缺额两千?冯先生,立刻核查是运输未到位还是账目登记滞后,半刻钟内我要确切数字。”
“青霜,派人去西花厅告知李小姐,导流坝第三、七、十一工段‘标准包’所需的粗麻绳索预估数量需要修正,增加三成,这是郑大人刚算出来的新数据,让她协调库房优先调配。”
“周先生,发往德州前线的第三批指令,补充一条:若遇地方漕帮以‘行规’为由阻挠征用民船,可出示金令副牌,重申‘非常时期,征调为先,事后依律补偿’,若仍顽固不从……记录在案,事后一并清算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平稳,语速略快但条理分明,一个个指令流水般发出。书房里算盘声、书写声、低语声汇成一片紧迫的交响,而她是那个冷静的指挥家。
(稳住,苏轻语,你能行。不就是古代版ERP系统崩溃后的手动灾难恢复嘛!甘特图都画了,模块化也推行了,数据流虽然原始但至少跑通了……啊,好想喝杯冰美式提神,这里只有浓茶,苦得灵魂出窍。)
她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,被苦得微微一激灵,但确实提神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股冬夜的寒气卷入,又被迅速关在门外。
玄色的衣角掠过门槛,秦彦泽走了进来。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,肩头还带着未散尽的寒意,发梢似乎被夜露微微打湿,但神情依旧沉稳,不见半分疲惫凌乱。他的目光在灯火通明、忙碌有序的书房内扫过,最后落在主位的苏轻语身上。
苏轻语闻声抬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王爷。”她放下笔,起身。书房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停下动作。
秦彦泽抬手虚按:“不必多礼,继续。”他径直走到书案旁,看向苏轻语面前那张画满符号和线条的“时序图”,“情况如何?”
苏轻语迅速汇报:“导流坝‘模块化’施工方案已细化下发至前线郑副使处,各工段物料‘标准包’正在分装,第一批民夫已于半个时辰前抵达老牛湾开始前期清理。目前最大的瓶颈是麻袋和绳索供应,正在全力协调。信息传递通道已建立,每半个时辰会有一次前线快报传回。”
她语速很快,但关键数据信手拈来。秦彦泽边听边微微颔首,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底淡淡的青影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甚好。”他言简意赅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卷宗,放在她面前的案上,“看看这个。”
苏轻语疑惑地打开。里面不是抢险文书,而是一份……陈年的漕运损耗记录?还有几页零散的码头货物出入账目副本。
“这是?”她抬头。
秦彦泽示意周晏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边阴影处的墨羽靠近。“坐。”他率先在苏轻语侧方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放松却自带威仪,“抢险要务,有你统筹,本王稍安。然‘破石锥’之事,绝非孤立。墨羽方才又查到些有趣的东西。”
墨羽上前一步,声音平板无波:“属下循‘破石锥’线索,暗中查访了京城及通州几处与漕运相关的旧货铺、铁匠铺,并调阅了近三年刑部存档的码头械斗、盗窃案卷。发现,自景和十四年秋至今,京城至通州段,漕船上‘意外’损耗的缆绳、铁锚、船板数量,比往年平均高出近两成。且这些损耗,多集中在几家与安郡王府、已故刘御史家眷有暗中往来的船行。”
苏轻语立刻抓住了重点:“集中损耗?有规律吗?比如特定季节、特定航线、还是特定类型的船只?”
墨羽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(面瘫脸上几乎看不出来):“问过老漕工,无明显季节规律。但……多为运送官粮、军械、或贡品的重载船。且损耗多发生在夜间泊船、或过闸查验之后,理由多为‘缆绳老旧崩断’、‘锚钩挂底损失’、‘不慎碰撞暗礁’。”
(哦豁!)苏轻语脑子里警报叮叮作响。(这味儿太冲了,典型的内鬼作案+伪造现场啊!专挑重要物资船下手,时间地点都方便做手脚,理由千篇一律……等等!)
她猛地看向秦彦泽:“王爷是怀疑,这些‘损耗’,可能也是人为的?甚至和‘破石锥’一样,是某种……长期、系统性破坏漕运潜力的手段?”而不是简单的贪墨物料?
喜欢王爷,王妃她才是真大佬请大家收藏:王爷,王妃她才是真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
秦彦泽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用手指点了点她面前那份陈年记录:“这是工部都水监存档的,景和十年至十二年的漕船损耗详录。对比看看。”
苏轻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迅速回忆之前看过的、墨羽提到的近三年异常数据,然后在脑中将其与刚刚展开的景和十年至十二年记录进行快速比对。
(过目不忘,启动!感谢穿越金手指,虽然没给个系统,但这内存条和处理器绝对是顶配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