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彦泽已经到了。他换下了清晨那身庄重常服,穿着一身更为利落的玄色暗纹劲装,外罩墨狐大氅,站在码头边,正低声与周晏交代最后的事项。冬日的阳光淡淡的,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勾勒出冷峻的线条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。看到苏轻语虽然眼下仍有淡淡倦色,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,步履也稳健了不少,他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。
“王爷。”苏轻语上前行礼。
“嗯。”秦彦泽应了一声,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在那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斗篷上停留一瞬,随即移开,对周晏道:“京城诸事,便托付你了。”
“王爷放心,属下定当竭尽全力。”周晏躬身。
“启程吧。”秦彦泽不再多言,率先踏上了连接官船和码头的跳板。玄色的大氅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苏轻语跟在后面,踩上微微晃动的跳板时,江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,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斗篷。
登上船,这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官船,船舱分为前后两部分。秦彦泽自然住在主舱,苏轻语被安排在紧邻的一间客舱,面积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,一应物品俱全,甚至还备了一个小小的暖炉。
(待遇不错嘛,比想象中好。看来跟着领导出差,住宿标准还是有保障的。( ̄▽ ̄)~*)
她刚放下随身的小包袱,就听到外面传来船只解缆、撑杆离岸的声音。透过狭小的窗格,能看到码头和京城的轮廓在慢慢后退。
(真的南下了啊……)心里有点空落落的,又有点对未知的兴奋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走出客舱。秦彦泽不在甲板上,大概已经进主舱了。她看到赵太医正指挥着小药童将一些药材箱子搬到下层舱室去。
“赵太医。”苏轻语走过去。
赵太医回头,见是她,客气地拱手:“苏乡君。”
“太医不必多礼。”苏轻语压低了些声音,“此次南下,舟车劳顿,江南又湿冷。王爷他……旧伤在身,最忌这等阴寒湿气环境,恐怕路上会有不适,甚至反复。还请太医路上多多留心,随时看顾。”
赵太医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。他自然知道王爷的“旧伤”是怎么回事,那是宫廷秘辛,也是王府的隐密。这位苏乡君……竟然知道?还如此直言关切?而且听她语气,并非客套,而是真的了解这伤情的忌讳。
他不由得多看了苏轻语一眼,只见她神色坦然,眼神清澈,带着真诚的忧虑。赵太医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却恭敬应道:“乡君放心,此乃下官分内之责,定会仔细照料王爷玉体。”
“有劳太医了。”苏轻语点点头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她知道自己可能有点多事,但……不说出来总觉得不安。
她没注意到,主舱的窗棂后,一道沉静的目光将她与赵太医的低语尽收眼底。
秦彦泽站在窗边,看着苏轻语对赵太医认真叮嘱的侧影,看着她被江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轻轻蹙起的眉头。她的话语顺着风,隐约飘来几个字眼,“湿冷”、“旧伤”、“反复”……
他放在窗棂上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。
印象中,除了皇兄和少数几个心腹,鲜少有人会如此直接、却又如此自然地牵挂他这具伤病缠身的躯体。多数人是敬畏他的权势,或依赖他的能力,那具身体是否安好,似乎只是“睿亲王”这个符号的一部分。
而她……
他想起她清晨在书房,一边狼吞虎咽地喝粥,一边还不忘提醒他注意旧伤的样子。想起她此刻明明自己也很疲惫,却还在操心他身体的举动。
(这个苏轻语……)
一种极其陌生的、细微的暖流,似乎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,驱散了些许江风的寒意。
他微微垂下眼帘,再抬起时,眼底的深邃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嘴角,几不可查地,向上牵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虽然很快便恢复了平直,但那瞬间的柔和,却真实存在过。
他转身,不再看窗外,声音平静地吩咐候在一旁的侍卫:“传话下去,行程不必赶得太急,稳妥为上。”
“是!”
船,平稳地驶向南方。
牵挂,如同这悠悠江水,悄无声息,却已暗自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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