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”她声音有些发紧,“‘加快货流’,意味着他们在囤积的某种东西(很可能是硫磺硝石制成的武器或爆炸物)已经接近完成,或者他们策划的行动时间临近,需要加快准备。而‘留意快速信道’、‘以备不时之需’……这听起来,不像只是为了传递情报那么简单。”
秦彦泽目光如刀,接上了她的话:“更像是在为一场需要迅速传递关键指令、甚至可能需要调动某种‘资源’或‘力量’的重大行动做准备。这条‘快速信道’,很可能不仅用于传信,还可能用于……传递更危险的物品,或者,传递执行特殊命令的人。”
杨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想干什么?在京城制造混乱?还是要在关键时刻,对边防或漕运发动致命一击?!”
“恐怕两者皆有,甚至更糟。”苏轻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,“安郡王在京城,青云阁的触手在南方漕运和北方边境,他们囤积大量可制造混乱和破坏的物资,建立隐秘据点,贿赂内奸获取情报,现在又要求确保京城与边境之间的‘快速信道’……这像是一个庞大的、多方联动的阴谋网络。南边破坏漕运动摇国本,北边制造边患牵扯兵力,京城内部再伺机制造大乱……若同时发难,朝廷将四面受敌,顾此失彼!”
这个推断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胆战。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政争或贪腐的范畴,更像是……一场蓄谋已久的、意图颠覆政权的叛乱前奏!
秦彦泽沉默着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那节奏缓慢却沉重,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:“先生所言,虽是最坏的推想,却极有可能。”
他看向墨羽:“立刻点齐精锐人马,由你亲自带队,突袭‘老鹰嘴’以北三十里的废弃矿坑仓库!务必拿下仓库,查明里面到底藏了什么,有多少!若有抵抗,格杀勿论!若有活口,务必擒获!”
“是!”墨羽领命,转身时眼中杀气凛然。
“杨将军,”秦彦泽又看向老将军,“加强对凉州城内所有可能与安郡王或南边商队有牵连的人员、产业的监控和排查。同时,全面筛查都督府乃至边军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文书、地图、调度命令的人员,尤其是与赵德海有过工作往来或私交密切者!宁错勿漏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杨老将军抱拳,神情肃杀。
秦彦泽最后看向苏轻语,那眼神复杂无比,有凝重,有决断,也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对她敏锐的赞赏。“先生连日辛苦,且先去歇息。待墨羽带回仓库消息,我们再行商议。”
苏轻语确实感到身心俱疲,脑子也因为高速运转和紧张而有些发胀。她知道此刻自己留下也帮不上更多忙,便顺从地点点头:“是,王爷也请保重身体。”
她起身行礼告退,走到门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彦泽依旧坐在那里,身姿挺拔,但微微低垂的眼睫下,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思虑。阳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,也照出了他眼底淡淡的青影。
(他比谁都累,压力比谁都大……)苏轻语心里酸酸涩涩的,轻轻带上了门。
阴谋的冰山,终于露出了它庞大而狰狞的一角。
然而,水面之下,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与黑暗?
无人知晓。
但风暴,已然迫近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