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郎客气了。周延儒袖中指尖轻叩,面上却笑出三分慈蔼,虚扶的手悬在魏藻德肘间三寸,深夜造访,必是朝中大事?
魏藻德长叹一声,折扇
地展开,扇面忠孝两全四字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:不瞒大人,晚生今日上的《平贼十策》,陛下赞曰
可抵十万雄兵,不想竟有人说是
狗屁不通
他刻意将
二字咬得极重,唾沫星子溅在紫檀桌案上。
周延儒心中暗嗤,面上却抚掌道:哦?竟有此事?他扫过魏藻德涨红的脸,想起内阁票拟时,这篇策论被自己批了
二字——官场黑话,意为知道了,然并无卵用。
正是那平虏侯刘庆!魏藻德拍案而起,震得茶盏里的浮茶荡出杯沿,晚生与他论兵法韬略,他却拿几场胜仗搪塞;晚生邀他文庙辩理,他竟说
与酸腐书生无话可说
周延儒端起盖碗茶,茶沫拨了又拨,半晌方道:平虏侯戎马出身,怕是不知状元郎的锦绣文章......
正因如此!魏藻德急得推了推眼镜,武将若都如他一般轻慢斯文,今后朝堂之上,岂不是
拳头上殿,刀剑奏对
他忽然压低声音,大人可知?他在南院竟用火铳指着晚生咽喉!此等跋扈之徒,若不挫其锋芒,恐伤天下学子之心!
周延儒闻言,手中茶盏
轻响,眼底却掠过一丝暗喜——刘某啊刘某,你纵有千军万马,也斗不过这状元郎的一张嘴。他放下茶盏,指尖有节奏地叩着桌沿:状元郎想如何
挫其锋芒
晚生想请大人做主,魏藻德往前倾身,三日后在午门之外设下辩台,邀满朝文武、天下学子共鉴!若刘某不敢应......他冷笑,便是不打自招,承认才学不堪!
周延儒抚须沉吟,心中却早已盘算清楚:若刘某拒辩,便坐实武夫畏战之名;若应战,以魏藻德的口舌之才,定能将刘某的泥腿子兵法批得一文不值。无论输赢,都能挫一挫刘某在军中的威望。
此事......他故意拖长尾音,关乎文武体面,周某本不该干预。但状元郎一片公心......他忽而展颜,也罢!周某明日便去通政司备案,让这
文韬武略之争,成了京中盛事!
魏藻德大喜过望,长揖至地时,发冠上的玉蝉险些坠落:大人明鉴!晚生定要让天下人知道,书生之笔,胜过武将之刀!
周延儒抚须轻笑,指尖轻轻叩击着博古架上的青铜剑:状元郎可知,太祖皇帝曾在午门设
直言极谏科
他忽而转身,目光灼灼,若将此辩台升格为经筵,让陛下与文武百官共听——他刻意加重
二字,岂不更显公允?
魏藻德瞳孔骤缩:经筵?他忽然想起经筵制度:每逢朔望,由饱学之士为帝王讲经论道,乃国之大典。若能在此等场合与刘庆辩论,胜出后何止名动天下,简直可入《明史》留名!更何况,陛下若也到场,那自己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