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橘犹豫道,“只是……太仓促了。而且曾大人已经有两个平妻了,姑娘过去……”
“过去也是平妻。”
迎春轻声道,“宝姐姐是,香菱夫人也是。她们都能过得好,我为什么不能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总比……总比留在府里强。”
绣橘沉默了。
是啊,总比留在府里强。
迎春在贾府的处境,做丫鬟的最清楚。
父亲贾赦不管事,继母邢夫人刻薄吝啬,兄弟姐妹里她不出挑,没人重视。
将来若是随便配个商户,一辈子也就那样了。
如今能嫁给曾秦,哪怕是做平妻,也是天大的造化。
“那……那奴婢跟姑娘过去。”绣橘道。
“你愿意?”迎春眼睛一亮。
“愿意!”绣橘用力点头,“姑娘去哪儿,奴婢就去哪儿!”
主仆二人相视一笑,眼中都有泪光。
这时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二姐姐在吗?”是探春的声音。
迎春忙起身:“三妹妹来了,快请进。”
探春掀帘进来,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绣折枝海棠的褙子,神采奕奕。
她手里拿着个小包袱,笑着递给迎春:“听说二姐姐要出阁了,我做妹妹的没什么好东西,这个给你添妆。”
迎春接过,打开一看,是一对赤金镶珍珠的耳坠,做工精巧,珍珠圆润有光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……”迎春慌忙推辞。
“二姐姐收着吧。”
探春按住她的手,眼神真诚,“咱们姐妹一场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去了曾家,好好过日子。”
迎春眼眶红了:“谢谢三妹妹。”
探春拉着她在榻上坐下,轻声道:“二姐姐,有句话,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曾大人是个人物,有本事,有前程。但他后院……也不简单。”
探春斟酌着词句,“宝姐姐就不用说了,才貌双全,掌着家事。香菱夫人虽是丫鬟出身,可也是明媒正娶的平妻,管着田庄铺子。袭人、晴雯、麝月那些,也都是有本事的。”
她看着迎春:“二姐姐性子软,去了那边,要懂得保护自己。该争的要争,该让的也要让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抓住曾大人的心。”
迎春脸红了,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不用刻意做什么。”
探春温声道,“二姐姐只要做好自己就行。你性子柔顺,会照顾人,这本身就是长处。
曾大人整日在外头忙,回到家里,最需要的就是温柔体贴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还有,宝姐姐终究是咱们贾家的亲戚,她会照应你的。有什么不懂的,多问问她。”
迎春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探春才告辞离去。
迎春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那对耳坠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三日后,她就要离开这里,去一个全新的地方,开始全新的人生。
期待,忐忑,迷茫,还有一丝隐隐的欢喜。
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,粉嫩的花瓣在春风中摇曳,像是在为她送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