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,曾秦敏锐地察觉到了敌军的变化。
南段和北段的压力骤然增大,云梯数量增加了一倍,攻城的士兵也更加疯狂。
而中段的攻势却减弱了,虽然还在进攻,但明显是敷衍。
“声东击西?”曾秦眯起眼。
赵德柱也看出了端倪:“曾大人,南段和北段快顶不住了!要不要支援?”
曾秦沉吟片刻,摇头:“不,这是佯攻。他们的真正目标还是中段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你看中段的敌军,”曾秦指着城下,“虽然攻势减弱,但阵型没有乱,士兵也不慌张。这说明他们是在保存实力,等待时机。”
王焕急道:“可南段北段真的快守不住了!刚才来报,南段又有一处垛口被突破,守军死伤惨重!”
曾秦望向南段。
那里确实危急。
十几架云梯架上城墙,北漠兵如蚂蚁般向上爬。
守军虽然拼死抵抗,但人数差距太大,防线已经摇摇欲坠。
再看向北段,情况同样糟糕。
如果不去支援,两翼真有可能被突破。可如果去支援,中段就空虚了。
两难。
曾秦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脑中飞速计算——南段守军两千人,北段两千人,中段三千人,加上民防军三千人,总共一万一千人。
而攻城的北漠军,至少在两万以上。
兵力对比悬殊。
但城防有优势。
关键是如何分配有限的兵力。
他忽然睁开眼睛:“赵统领,你带五百守军去南段支援。王大人,你带五百守军去北段。”
“那中段呢?”两人齐声问。
“中段交给我。”曾秦语气平静,“还有一千民防军,足够了。”
赵德柱急了:“曾大人,中段是主攻方向,一旦被突破,全城皆危!一千民防军怎么够?”
“我说够,就够。”
曾秦目光坚定,“执行命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虽然担忧,但还是领命去了。
很快,一千守军被调往两翼。
中段城墙上,只剩下两千守军和一千民防军,以及几十个操作床弩投石机的士兵。
贾芸看着空了一半的城墙,手心全是汗:“曾大人,咱们……真能守住吗?”
曾秦拍了拍他的肩:“相信你自己,也相信我。”
他转身,对民防军高声道:“弟兄们,我知道你们害怕。
我也怕。但怕没有用!城破了,咱们的父母妻儿都会死!为了他们,咱们必须守住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洪亮:“我知道你们训练时间短,不会打仗。
但我不需要你们杀敌,只需要你们做三件事——第一,听令;第二,搬运;第三,守位!能做到吗?”
“能!”
民防军齐声嘶喊,虽然声音发颤,但至少有了气势。
“好!”
曾秦举起弓,“今天,我和你们一起守城!我若退一步,你们可以掉头就跑!我若向前,你们必须跟上!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
士气被重新鼓舞起来。
曾秦转身望向城外。
果然,就在赵德柱和王焕带兵离开后不久,中段的北漠军阵开始变化。
佯攻的部队后撤,真正的精锐上前。
五千步兵,清一色的重甲,扛着二十架特制的攻城梯——这种梯子顶端有铁钩,钩住城墙就推不倒。
在他们后面,三千弓箭手列阵,箭矢上弦。
再后面,是拓跋烈的亲卫队铁狼卫,已经下马,准备登城。
真正的总攻,要开始了。
曾秦握紧了弓。
他知道,最艰难的时刻,来了。
————
“放箭!”
拓跋烈一声令下,三千弓箭手同时开弓。
箭雨遮天蔽日,向着中段城头倾泻而下。
“举盾!”曾秦大喝。
民防军慌忙举起藤牌,缩在垛口后。
箭矢钉在盾牌上,发出密集的“哆哆”声,像暴雨砸在屋顶。
几支箭穿过缝隙,射中士兵,惨叫声响起。
“不要慌!”
曾秦站在箭雨中,青衫被箭矢擦破多处,却毫发无伤,“稳住阵型!”
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