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卿咬着唇,指尖紧紧攥着被角,“我若离开,便是私逃……往后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……侯爷你也会受牵连……”
“私逃?”
曾秦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傲然,“我若要带你走,何须私逃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: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,一个新的名字。江南、蜀中、岭南……天下之大,何处不能安身?
若你想留在京城,也无妨——我如今是忠勇侯,府里多养个女眷,谁敢多嘴?”
秦可卿呆呆地看着他。
他的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那扇她以为永远锁死的门。
原来……还可以这样?
“可是……可是老太太那边……”她想起贾母,想起荣国府那些亲戚,心中又是一紧。
“老太太是个明白人。”
曾秦淡淡道,“她若知道你过得不好,不会拦你。至于旁人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“他们若识趣,便该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这番话,说得从容,说得霸道。
秦可卿的心,彻底乱了。
她看着曾秦,看着这个一次次在她最绝望时伸出援手的男人,心中那点早已死寂的、对自由的渴望,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枯草,轰然燃起。
可是……真的可以吗?
她配吗?
“侯爷,”她声音哽咽,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这个问题,她问过不止一次。
每一次,曾秦都给了不同的答案。
而这一次,曾秦沉默了。
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个灯花。
室内的光线暗了一瞬,又亮起来。
曾秦伸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。
指尖触到她冰凉细腻的肌肤,两人都是微微一颤。
“因为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我第一次见你时,你躺在天香楼的暖榻上,病得奄奄一息,却还强撑着笑,说不碍事。”
秦可卿的眼泪滚落下来。
“因为,”他继续道,“那日在柴房……”
更多眼泪涌出,打湿了锦被。
“也因为,”曾秦的手抚上她的脸颊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,“你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。你该被人疼着,护着,该笑,该活得像个人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字字砸在秦可卿心上。
她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,放声痛哭。
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,是看不见尽头的绝望,是终于有人懂、有人疼的释然。
曾秦搂着她,任她哭。
女子的身子单薄而柔软,在他怀中颤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她的哭声压抑而凄楚,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苦全都哭出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了抽泣。
秦可卿抬起头,眼睛红肿,鼻尖通红,脸上泪痕斑斑,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生气。
“侯爷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“我……我想离开。可是……可是我怕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
曾秦捧住她的脸,目光坚定,“一切有我。”
秦可卿看着他,看了许久,终于轻轻点头。
那一点头,轻得几乎看不见,却重如千钧。
曾秦唇角扬起,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。
他扶她躺下,起身去取针囊。
“我先给你施针,疏通气血。你这身子,再不好好调理,怕是要垮了。”
秦可卿乖乖躺好,看着他打开针囊,取出长短不一的金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