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美感,每一次落针都果断精准,没有丝毫犹豫。
两位太医看得目眩神迷,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胆又精妙的针法!
当第十三针刺入贾珍心口附近的“膻中穴”时,异变突生!
贾珍原本青紫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震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沉闷的呜咽,紧接着,他眼睛倏地睁开,眼球暴突,布满血丝,嘴巴大张——
“噗——!”
一大口浓黑粘稠、散发着恶臭的瘀血,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!
“父亲!”贾蓉失声惊呼。
那瘀血喷在锦被上,迅速洇开一大片骇人的黑红色,气味腥臭扑鼻。
贾珍喷出这口血后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,剧烈地咳嗽起来,但脸上那股死气的青紫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!
曾秦迅速起针,动作依旧快稳。
当最后一根银针取出,贾珍的咳嗽也渐渐平息,虽然依旧虚弱,眼皮沉重,但呼吸已明显顺畅了许多,胸口的起伏也不再是那种可怕的痉挛状。
“拿纸笔来。”
曾秦摘下染血的手套,丢在一旁的铜盆里,对已经看呆了的赖升吩咐。
赖升如梦初醒,慌忙取来文房四宝。
曾秦提笔,唰唰写下一张方子:“按此方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即刻服下。今夜需有人守着,若有异常,再来侯府报我。”
他又看向目瞪口呆的贾蓉,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:“和离书,三日内,我要看到。官府备案,一应手续,宁府需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屋内众人各异的脸色,转身,带着曾福和亲随,径直离去。
夕阳的余晖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长长,映在宁国府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,透着一种彻底的、碾压式的从容。
直到马蹄声远去,贾蓉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。
看着床上呼吸渐稳却依旧昏迷的父亲,再看看那摊刺目的黑血,心中涌起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而是一种冰冷刺骨、深入骨髓的寒意和……屈辱。
“曾秦……曾秦……”
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,可那火焰底下,是更深、更无力的恐惧。
他知道,从今日起,宁国府在曾秦面前,再也抬不起头了。
里间,刚刚恢复一丝神智的贾珍,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,模糊的视线里,只看到儿子瘫坐在地的背影,和那摊象征着耻辱的污血。
他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,最终,一滴浑浊的泪,从眼角缓缓滑落,没入鬓边花白的头发里。
无能狂怒。
现在的曾秦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、甚至意图捧杀的小小家丁了。
他是忠勇侯,是太子少保,是陛下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,是手握实权、功勋彪炳的朝廷重臣。
更是……一巴掌将宁国府百年脸面,彻底扇落尘埃的……煞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