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资历?那些尸位素餐的老臣倒有资历,可能为朕守城吗?能一箭射杀北漠王吗?
曾秦,朕需要一把锋利的刀,一把能替朕斩开荆棘、震慑朝野内外的刀!你,可愿做这把刀?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推辞就是矫情,甚至可能引起猜忌。
曾秦抬起头,目光坚定,声音沉稳有力:“臣,愿为陛下手中利刃,披荆斩棘,万死不辞!”
“好!”
皇帝龙颜大悦,亲自起身虚扶了一把,“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!神机营之事,你放手去做。
需要什么人才,尽管去寻;遇到什么阻力,直接报与朕知!朕倒要看看,谁敢阻挠朕的强国强军之策!”
“臣,领旨谢恩!”曾秦郑重叩首。
又交代了一些细节,皇帝才让他退下。
走出御书房时,日头已高,阳光有些刺眼。
曾秦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,但心中那股久违的、属于开拓与征服的豪情,也在隐隐激荡。
神机营……火器……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,也是他真正在这个世界打下烙印、改变历史轨迹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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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长长的宫道向外走,刚转过一处僻静的拐角,却见贾元春独自站在一株老柏树下,似乎已等候多时。
她今日未着女史官服,只穿了一身淡雅的天水碧宫装,发间簪着简单的珠花,脂粉薄施,却掩不住眉宇间一丝淡淡的疲惫与怅惘。
“曾侯爷。”她微微福身。
“元春姑姑。”
曾秦拱手还礼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
此处虽僻静,但仍在宫内,耳目众多。
贾元春抬眼看他,目光复杂,有欣慰,有感慨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。
“方才夏公公宣旨,声音不小,我……恰好路过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恭喜侯爷,晋太子少师,总督京畿……圣眷之隆,前所未有。”
“陛下信重,臣唯有竭诚以报。”曾秦语气平静。
贾元春望着他,这个数月前还需她暗中提点、在宫中小心翼翼的青衫举子,如今已是气度沉凝、位高权重的国之重臣。
他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松,阳光落在他簇新的绯色官袍上,那象征着从二品大员的颜色,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。
“侯爷一路走来,不易。”
她轻叹一声,“从前在宫里,见你应对从容,便知非池中之物。只是没想到……这么快,就走到了这般高度。”
“多亏姑姑当日提点之恩。”曾秦诚恳道。
贾元春摇摇头:“是你自己有本事。我只是……感慨世事无常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自嘲,“如今你贵为侯爷,少师,而我,依旧是这深宫里一个记录言行的女史。云泥之别,不外如是。”
曾秦看着她苍白秀美的脸庞,看着她眼底那抹被宫规深深压抑、却依旧偶尔泄露的灵气与不甘,心中微动。
“姑姑才学品貌,皆属上乘。困守于此,是明珠蒙尘。”
贾元春身子微微一颤,猛地抬眼看他,眼中闪过慌乱,随即迅速垂下,盯着自己的鞋尖:“侯爷慎言……这宫里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曾秦也知道失言,不再多说,只道:“姑姑保重。”
贾元春点点头,侧身让开道路。
曾秦从她身边走过时,闻到一缕极淡的、混合着墨香与冷香的清冽气息。
他脚步未停,径直向前走去。
她似乎也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见他回头,慌忙别过脸去,抬起袖子,像是在擦拭什么。
曾秦心中无声一叹,转身,大步走向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