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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天机衍术(1/2)

幽深的洞穴内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唯有寒潭水面偶尔泛起的涟漪和洞顶发光苔藓恒定不变的微光,标记着光阴的流逝。陆峥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,丹药化开的暖流与寒潭散发的清冽灵气交汇,如同冰火交织,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。每一次呼吸吐纳,那新生的、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,便在拓宽了一线的经脉中艰难穿行,如同最顽强的溪流,冲刷着顽固的淤塞与暗伤。

两个时辰后,他身上的外伤在药力作用下初步愈合结痂,体内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。丹田处那金色的剑元种子,在这特殊的环境下,似乎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了一丝,虽然依旧微小,却让陆峥精神为之一振。
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再次投向洞穴中央那具莹白的骸骨,以及骸骨前幽深的寒潭。天机散人的传承就在潭底,这对他来说,既是机缘,也可能是未知的风险。

“心怀坦荡,无大恶业……”陆峥默念着地上的古字。他自忖此生虽杀伐果断,但所行所为,皆为守护,问心无愧。只是,这天机散人的筛选阵法当真如此玄妙,连人心善恶都能准确判断?亦或是自己重伤虚弱、灵力几无的状态,恰好符合了某种“无威胁”的判定?

无论如何,既已到此,没有空手而出的道理。
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,走到寒潭边。潭水清澈,却深不见底,寒意透骨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潜入这不知多深的寒潭,风险极大。但若动用灵力护体,那点可怜的灵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。

他稍作思索,忽地忆起清瑶所赠丹药中,有一“辟寒丹”,可于短时间内抵御极寒。他取出一粒服下,一股暖流自丹田涌起,蔓延至四肢百骸,将侵入的寒意暂且驱散。

没有丝毫迟疑,他深吸口气,纵身跳入寒潭。

冰冷彻骨的潭水须臾间将他淹没,辟寒丹的暖意与之抗衡,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。他瞪大双眼,借着微光苔藓透过水面的些许光亮和自身身逐渐恢复的敏锐感知,向下潜去。

潭水比他想象得更深,压力也随着下潜不断增加。周围一片寂静,只有水流划过身体的细微声响。越往下,光线越暗,水温也越低,辟寒丹的效果在快速消耗。

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,准备上浮时,下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、银蓝色的光芒。他精神一振,奋力向下游去。

光芒源头,是潭底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。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边缘参差不齐的银色碎片,碎片上刻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星辰轨迹和古老符文,正散发着微弱的银蓝色光晕,将周围一小片水域照亮。碎片旁边,还有一卷被某种透明胶质包裹、完好无损的暗金色玉简。

“星轨盘碎片……《天机衍术》残卷!”陆峥心中暗道,伸手去取。
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,异变陡生!

那星轨盘碎片上的银蓝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,无数细微的星光符文从碎片上流淌而出,瞬间组合成一个微缩的、缓缓旋转的星空投影,将陆峥笼罩其中!与此同时,一股庞大、浩瀚、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奥秘的信息流,如同决堤的洪水,不由分说地朝着陆峥的识海冲击而来!

“呃!”陆峥闷哼一声,只觉头脑仿佛要炸开。他重伤初愈、远未恢复的识海,如何承受得住上古大能传承信息的直接灌注?剧痛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瞬间模糊。

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这股信息洪流彻底冲垮、神识崩散之际,一直沉寂在他识海深处、因主人重伤而同样受损的“剑魄”(剑修以剑意淬炼出的神魂核心),却猛地一震!

嗡!

一股不屈、锋锐、斩破一切迷雾与阻碍的纯粹剑意,自剑魄中勃然爆发!这剑意并非针对外敌,而是向内,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,强行在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中劈开一条通道,护住了陆峥最核心的一点清明!

与此同时,他胸前的冰晶符也再次亮起温热的金光,带着念安纯净的祝福与守护意念,如同最温暖的屏障,抚慰着他剧烈动荡的神魂。

星轨盘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剑魄与冰晶符的力量,那奔涌的信息洪流骤然变得温和、有序了许多,不再是蛮横的灌注,而是以一种更易接受的方式,缓缓流入陆峥的识海。

剧痛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仿佛灵魂被洗涤和拓展的感觉。无数关于星辰运行、天机推演、阵法本源、时空奥秘的玄奥知识,如同涓涓细流,融入他的记忆和理解。虽然绝大部分都晦涩难懂,远非他现在境界所能参悟,但却深深地烙印了下来。

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。当最后一丝信息流入,星轨盘碎片的光芒黯淡下去,恢复成之前那安静的银蓝色光晕。那卷暗金色玉简则自动飞起,落在陆峥手中。

陆峥浮在水中,闭目良久,才缓缓睁开。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,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星芒一闪而逝。虽然识海依旧隐隐作痛,精神疲惫,但感觉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那些天机推演的知识他暂时无法运用,但其中关于阵法本源、能量流转、天地至理的部分,却让他对自身伤势、对修行、甚至对眼前世界的认知,有了更深一层的、模糊的触动。

他看向手中的玉简,神念微动(识海受冲击后反而因祸得福,恢复了一丝主动探查的能力),读取了开篇内容。果然是《天机衍术》的入门与基础篇,以及部分关于星轨盘运用的法门。其中提到,星轨盘乃推演天机、定位导航、破解禁制之至宝,即便只是碎片,亦有无穷妙用,但需以特殊法门炼化,且对使用者心神修为要求极高,妄用必遭反噬。

“炼化……”陆峥看着那块安静的碎片。他现在连最基本的御物都做不到,谈何炼化?但此物既然与他产生了共鸣,或许……可以先尝试最简单的沟通与温养。

他将星轨盘碎片和玉简一同收入怀中(靠近心口,以自身微弱的生机和冰晶符的气息温养),然后转身,向上浮去。

返回洞穴,已是筋疲力尽。辟寒丹的药效早已过去,寒意透骨。他连忙服下丹药,运功驱寒调息。

这一次入定,时间更久。当他再次醒来时,感觉状态好了许多。新修炼出的灵力壮大了一圈,经脉也坚韧了一丝。更重要的是,识海虽然依旧范围狭小,却比之前稳固、清明,剑魄也似乎凝实了一丁点。

他尝试着,将一丝微弱的神念,小心翼翼地探向怀中的星轨盘碎片。

碎片微微一颤,传来一丝冰凉却并不排斥的意念。它似乎认可了陆峥这个“临时主人”,或者说,是认可了陆峥识海中那独特的剑魄和身上携带的某些气息(冰晶符、九转还心莲药力等)。

陆峥心中微喜。他没有试图去炼化或催动碎片——那远远超出他目前能力。他只是将自己的意念,如同对待揽星剑一般,平和地传递过去,表达着善意的沟通和共同成长的意愿。

碎片安静地回应着,传递出一丝微弱的、关于“定位”和“能量感知”的模糊信息。陆峥若有所悟,尝试将碎片贴在眉心,集中精神去“看”。

霎时间,一副极其简略、却清晰无比的立体“地图”,出现在他“眼前”!这地图以他自身为中心,方圆十里内的地形、灵气流动、生命气息(强弱不等的光点),甚至包括洞口那残留的筛选阵法的能量节点,都清晰呈现!有两个较强的、带着灰黑色气息的光点,正在十里外那片腐骨瘴花区域附近徘徊,显然还在搜寻他。更远处,药庐方向则是一片柔和温暖的光晕(清瑶和念安的气息被阵法隐匿,但碎片似乎能感应到冰晶符的同源气息,显示出大致方位)。

“好神奇的感知!”陆峥心中震动。这还只是碎片最基础的功能之一,且受他自身神念和灵力限制,范围只有十里。若能完全炼化催动,其威能简直难以想象。

这等于给了他一副在雾隐山中的“活地图”和预警雷达!对于躲避追兵、寻找安全路径、甚至探查资源,都有莫大帮助。

他收起碎片,心中稍安。有了此物,至少在雾隐山范围内,他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。

接下来几天,陆峥便藏身在这处洞穴中,一边借助此地精纯的灵气和寒潭特性疗伤修炼,一边尝试以神念温养、沟通星轨盘碎片,熟悉其基础功能。同时,他也开始研读《天机衍术》入门篇。虽然大部分内容晦涩,但其中关于如何以自身气血、神念为引,窥测吉凶、趋利避害的粗浅法门,以及一些稳定心神、增强感知的小技巧,却让他受益匪浅。这些法门对灵力要求不高,更注重心性与神念的运用,正适合他现在的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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