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洞狭小而寂静,唯有冰层深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细微碎裂声,以及两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。星轨盘碎片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完成空间转移后,彻底陷入了沉寂,触手冰凉,再无任何灵光与悸动,仿佛只是一块造型奇特的凡铁。
陆峥靠在冰冷的洞壁上,感受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处不痛的躯体。丹药的暖流正在与侵入体内的冰寒之气和旧伤激烈对抗,每一次灵力试图流转,都如同在满是冰碴的河床上跋涉,带来锥心的刺痛。但他必须保持清醒,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行动力。
他首先检查林风的情况。林风依旧昏迷,但呼吸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丝,丹药正在发挥作用,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。外伤已简单处理,暂时不会恶化。陆峥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、但相对厚实一些的兽皮外衣盖在林风身上,聊以御寒。
然后,他强忍着剧痛,开始以最缓慢、最艰难的方式,引导着体内那几乎停滞的混元灵力,尝试修复受损最轻的几条主要经脉。不求恢复修为,只求能重新站起来,能走,能有一点自保之力。
冰洞虽隐蔽,但绝非久留之地。外面有不明身份的搜索者,此地严寒,缺乏食物和饮水,若不尽快离开,他和林风迟早会被冻死或饿死。
时间在冰冷与痛苦中缓慢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陆峥终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,在干涸的经脉中重新开始流动,虽然细若游丝,却带来了希望。他尝试动了动手指,虽然依旧麻木僵硬,但至少可以勉强控制了。
他挣扎着起身,踉跄走到冰洞边缘。冰层厚实,透光性极差,只能看到外面一片幽蓝朦胧,无法判断具体位置和时辰。他用手掌贴在冰壁上,冰凉刺骨。神念受损严重,无法外放探查,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听觉和感觉。
外面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冰原的呜咽。之前的搜索者似乎已经远去。
他回到林风身边,试图唤醒他。在陆峥持续的呼唤和灵力刺激下,林风终于呻吟一声,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神依旧涣散,充满痛苦。
“阁……主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微弱。
“别说话,节省体力。”陆峥将之前积攒在叶碗(用冰洞角落一种坚韧的苔藓临时制作)中的一点点雪水(靠体温融化),小心地喂给林风,“我们暂时安全,在一个冰洞里。你需要尽快恢复行动能力,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林风艰难地点头,尝试运转功法,但刚一运气,便脸色剧变,嘴角溢出黑血。他伤势太重,经脉受损比陆峥更甚,短期内根本无法调动灵力。
陆峥心中一沉。这样下去不行。
他环顾冰洞,目光落在角落那些苔藓和几簇生长在冰缝中的、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特菌类上。这些都是极北冰原特有的耐寒植物,其中一些或许有药用或食用价值?清瑶教导的草药知识,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。
他小心翼翼地采集了一些,仔细辨认。果然,其中一种灰白色、伞盖肥厚的菌类,在他模糊的记忆中,似乎是一种名为“冰灵菇”的低阶灵药,性温,有微弱的补充灵气和疗伤效果,且无毒。另一种墨绿色的苔藓,则带有一定的活血化瘀作用。
他先将冰灵菇捣碎,混合雪水,喂林风服下。虽然效果微乎其微,但总好过没有。自己也服食了一些。
然后,他尝试着,用那简陋的木矛,在冰洞底部相对松软的冰土层挖掘。冻土坚硬如铁,进展缓慢,但他坚持不懈。终于,在挖了尺许深后,触及到了相对湿润的土层,甚至有极其微弱的地热渗出!
他精神一振,将林风挪到这个相对“温暖”的位置,又用挖掘出的冻土和碎冰,混合苔藓,在洞口内部堆砌了一道简单的防风矮墙,进一步隔绝寒气。
做完这些,他已筋疲力尽,靠在冰壁上喘息。但看着林风脸上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(或许是心理作用,或许是冰灵菇和地热的微小效果),他心中稍安。
休整了约莫半日(根据冰层透光度的细微变化判断),陆峥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。他必须出去探查,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,以及食物和水源。
“林风,你留在这里,尽量不要动,节省体力。我出去看看。”陆峥低声道。
林风想说什么,却无力开口,只能担忧地看着陆峥。
陆峥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安心。然后,他拿起木矛,小心地扒开洞口用于伪装的积雪和冰凌,侧身挤了出去。
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他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放眼望去,是一片无边无际、起伏不平的冰雪荒原。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,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。远处有连绵的黑色山脊如同巨兽的脊梁,更远处则是白茫茫一片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黑白二色。
他此刻所在的位置,似乎是在一处低矮冰丘的背风面,前方地势较为开阔。之前发现他们的岩缝在右后方,已被积雪半掩,看不出异常。
他警惕地观察四周,神念虽然微弱,但勉强能感知方圆数丈内的动静。确认暂无危险后,他开始沿着冰丘边缘,小心地向地势较高的方向移动,希望能找到更好的观察点。
雪地松软,行走艰难。他尽量选择有岩石或冰凌突起的地方下脚,减少痕迹。寒风卷起雪沫,打在脸上如同刀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