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云秋削中他的肩头,
明日,会不会削掉他的……
他不敢再往下想,就觉得脑袋里种下了一颗仇恨的芽苗,
越长越大,越胀越痛,
快要破壳而出。
“老爷,等等奴才!”
白喜腿上有伤,一瘸一拐抓住了马尾巴,艰难爬到马背上。
后面,
追兵已进入桑林,蹄声阵阵,
大有赶尽杀绝的气势。
此时,
白世仁忽然惊慌失措,后悔自己太大意了,
现场还有好几具大营官兵的尸体没有带走,
等于是把证据交给了女真人,
今后人家找上门来,该如何解释?
尽管主子希望他对付女真人,
可是皇帝对女真人很友善,
朝廷若是怪罪下来,
准没他好果子吃。
不管那么多,先逃命要紧。
眼下,
身旁只剩下七八人,还不够女真塞牙缝的。
今日要是被生擒于此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大楚贼站住,否则我们要放箭了。”
女真人说到做到,
箭矢突袭而至,射杀好几个官兵,
白世仁吓得屁滚尿流,抛下白喜不管了,一马当先夺路而逃。
出了桑林,
就是大楚境内,
他心想安全了。
熟料,他可以越境,人家照样也能越境。
况且,人家死了那么多人。
“完了!”
他听到后面的马蹄声,顿觉大势已去。
否极泰来,
正当他陷入绝望时,刚才被抛在身后的步卒及时赶来,
这下有救了。
“快来接应本将军!”
白世仁如释重负,策马上了高坡,终于脱险了。
兀自高兴时,忽听得轰隆声响。
原来,
身后射来的箭矢没杀了他,却射中了战马的前蹄,
战马骤然蹶倒,
将他高高抛起,身体飞了出去,
然后砸在那丛枯树枝上。
看到对方有援兵接应,身后的女真人放下弓箭,
悻悻而归。
这堆枯枝,白世仁觉得很眼熟,
紧接着,
重重的摔进猎人的陷阱里。
“老爷!”
“大将军!”
下属聚拢过来,探出脑袋,发现陷阱蛮深的,
刚才那猎户没撒谎,
估计是专门捕捉虎豹狗熊之类的巨兽。
幸好,
要是那样,
白世仁恐怕要落得个万箭穿心的酷刑。
借着光亮,
能看见坑里有些许血迹,血色鲜红,
白世仁凑过去闻闻,
是人血,
角落里还有块带血的布纱。
瞬间,他明白了,
那个该死的猎户撒谎了,
南云秋刚刚就躲在这里。
好嘛,
原来枯丛里骑马北逃的那个人不是南云秋,是猎户搞的鬼,
他被骗了!
万千悔恨涌上心头,白世仁一会笑一会哭,着了魔怔。
他不甘心,
南云秋刚才就被他踩在脚下,近到了令人发指的距离。
老天啊,
你是故意安排南云秋来捉弄我的吗?
此次又让他逃了,
下次何时才能找到他?
即便再能找到他,我还能杀得了他吗?
倒霉的是,
刚才着地时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身体,
等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出来,像猎户捕捉到野兽,
发现胳膊肿得像腿那么粗,而且钻心的痛,
八成是骨折了。
堂堂的大将军,如小丑被绑在马上,
灰溜溜打道回府。
此次损失太大,
不仅丢了南云秋,回到驼峰口又发现,近百名手下也死于长刀会之手。
而且,
主仆俩双双负伤,
站着来的,横着回去。
桑林周围恢复了平静。
远处的一簇灌木丛后,两个人探出脑袋,
目送那队败兵远去。
“多谢兄台搭救之恩,在下云秋感激不尽。”
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“敢问兄台尊姓大名,日后定当厚报。”
“区区贱名不足挂齿,在下姓岳,若有缘重逢,再叙不迟。请吧!”
“多谢岳兄,后会有期!”
南云秋骑上岳猎户的驽马,挥手告别,
内心无比酸楚感动。
萍水相逢,
人家冒险出手相救,还赠送马匹,
又不肯留下姓名,不求回报。
此时此地,
南下再回兰陵,暂时不太可能,
以白世仁的狡诈,在驼峰口必定会派人伏击。
唯一的出路就是北上,
等风头平息再回去。
好在猎户告诉他,这里的部落属于阿拉木小王子,
即女真王的幺子。
听说为人脾性很好,心肠不错,对偶尔越境的猎户和樵夫也不会为难。
所以,
驼峰口这里很少有纷争。
但是,
白世仁越境且杀人,恐怕会触怒女真人。
阿拉木态度好,不代表不会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