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云秋感喟于心。
“云秋,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客气了。
你遭遇毒手,我有责任。
救醒你,我也有私心,真正该道谢的是我。
从即日起,
你安心休养,勤练武艺,把辽东客打趴下,
就是对我最好的回馈。”
南云秋欣然动容:
“殿下放心,我绝不辜负您的厚望,不辜负乌蒙兄弟,还有大家伙对我的付出。对了殿下,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。”
“说吧,什么事?”
“前些日子,朝廷的三位高官来王庭,商谈皇帝出访事宜,您还记得吗?”
“当然记得,他们还说,车驾就从驼峰口入境,经过我的部落领地前往王庭。”
南云秋忧虑道:
“我担心的正是此事。”
“当时我也担心,车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,影响牧场。
后来在王庭,塞思黑说从驼峰口入境,
是为了彰显我的部落祥和安宁,在朝廷的使者面前让我露露脸,
兴许皇帝还能夸赞我几句。”
南云秋满面愁容:
“不,殿下!
恰恰相反,世子绝没有那么心善。
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他包藏祸心,要嫁祸于您。
阿拉木惊问:
“嫁祸?他怎么嫁祸?”
“他具体怎么做,我也说不准,但是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对付您的机会。
我在想,
此次圣驾要来巡视,
他很可能居心叵测,既对皇帝不利,又把脏水泼到您身上。”
这番猜测,
阿拉木认为他很有道理,塞思黑暗中勾结辽东人,
就是证据。
蓦地,南云秋大胆断言:
“我要是塞思黑,必然会在驼峰口那里做文章。
您想,
车驾出了驼峰口,就是您的领地,如果皇帝遭遇不测,您也将难辞其咎,百口莫辩。
如此一来,
正中他一箭双雕之计。”
骇人听闻,满座皆惊。
阿拉木倒吸一口冷气,暗道,
真要是那样的话,他恐怕将再无翻身的机会。
以塞思黑的野心和狠心,再恶毒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。
特别是,
完颜村的樵夫回忆起村子里的惨状,从中可以断定,
有很多杀手来自辽东,
而且已经悄悄潜入到海西部落,暂时藏身,然后再伺机前往王庭待命。
可惜的是,
对那些杀手的底细,自己无从得知。
“云秋,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?”
“殿下!
如今之计,咱们还要继续演戏,以掩人耳目,麻痹世子,
让他们以为我一直没有醒来。
然后咱们以静制动,暗中观察。”
“好的,我正有此意。”
次日,
阿拉木撤走大部分侍卫和奴仆,只留下自己部落里的那个巫医,再配上几十名侍卫。
然后还放出风声,
说南云秋彻底完了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,
估计命不久矣。
果然,
有人如坐针毡,开始行动了……
斜坡上,
草木郁郁葱葱,各种野花舒展着娇艳的花瓣,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的露珠,
阳光洒在大地上,露珠渐渐被蒸发了。
这是济县北的某处山冈,
到处是坎坷不平的沟壑,碎石子满地都是,嫩绿色夹杂其中,
地势高处向阳的角落,花蕊初吐,宣示着暮春的到来。
山冈上,
有只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,接着出现了健硕的身躯。
它,
是这片岗地里常见的郊狼,生性残忍,且非常狡猾,擅长单打独斗,
在这大片区域,堪称顶端捕猎者。
视线里,
郊狼大约七八岁,正是体力最强状态最好的时候。
它应该是从女真那边越境而来,
因为大楚境内人口密集,垦荒人很多,这种大型野兽很少能有生存之地。
“小七快看,它终于出来了。”
不远处,
有两堆枯草枝,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。
“好啊,等了它三天,还以为这畜生回老家去了。”
小七显得很兴奋。
郊狼数量很少,非常珍贵,浑身都是宝。
就说狼皮吧,
如果完美无缺的话,一张就能值二十两银子。
郊狼嗅觉灵敏,
闻到了肉味,正往陷阱那边靠近,它也很警惕,贼眼睛滴溜溜乱转。
两个人屏住呼吸,瞪大了眼睛。
他俩预先挖了口大坑,上面覆盖了花草,花草上还捆了只血肉模糊的小羊羔。
郊狼的狡猾不亚于狐狸,
它在旁边徘徊许久,偷偷打量四周的动静,就是没有迈开腿,
犹如狡猾的塞思黑。
终于忍不住羊肉的美味,它垂涎已滴,步步逼过来。
猎物触蹄可及,再走半步,它将万劫不复。
轰隆隆!
突然,密集的蹄声传来,震得山冈通通响。
郊狼陡然引颈张望,撒开四蹄,转身逃走了。
猎物失之交臂,猎人捶足顿胸,好不惋惜。
小七骂骂咧咧爬到高处,
看到远远的有大群骑兵,正朝他们这边奔来。